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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步六孤真带着两万人从王庭西面营门摸出来,朝矮丘北坡方向压过去。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集中兵力朝一个方向猛冲,而是把两万人分成了十几股。
每股一两千人,从坡脚东侧、北侧和东北侧的浅沟和草场上同时朝坡脚压上去。
每股冲到浅沟外面就停下来朝坡上放箭,放完箭又退回去,换另一股从另一个方向冲上去。
薛丁山在坡脚东侧的指挥位上朝四周扫了一圈。
东侧浅沟外面的柔然兵冲上来射了一轮箭就退回去了,北面陷坑区外面的骑兵刚朝坡脚压了半截又拨马退了回去,东北角上的一股冲到沟口外面放了几箭又散了。
他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泛白,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别追!让各队守住原位!不要朝沟口外面压!”
柔然人的打法很奇怪,这让薛丁山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加上此刻是夜晚,若是贸然出击,有中伏的风险。
他不能拿全军去冒险!
传令兵朝各队跑去传令,薛丁山自己朝坡顶方向看了一眼。
赵羽正站在坡顶朝坡脚扫视,两人隔着坡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丁山朝身边的校尉说了一句:“柔然人这打法不对劲。
一会儿猛攻一会儿撤退,冲上来放几箭就跑,这不是真要攻坡脚,是拖着我们。
他们要是真想抢水眼,两万人集中朝一个方向压,比这样分散着冲强得多。
这样打,要么是在试探我们的防线,要么是在等什么。”
校尉朝坡脚外面看了一眼:“将军,那我们就这么守着?”
薛丁山点了一下头:“先守着,摸清楚他们的意图再说。
派两队斥候从坡脚西侧绕出去,看看柔然人的后队有没有朝西面草场方向移动。
要是他们的后队朝西面草场去了,那就是佯攻,真正要打的是别的地方。”
斥候从坡脚西侧绕出去朝草场方向摸过去。
步六孤真在坡脚外面把十几股兵马来回调动,冲上去放箭,退下来换方向再冲,把薛丁山的人吸在坡脚防线上。
他自己骑在马上站在坡脚北面的一处矮丘后面,朝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就这么打,别停,冲上去放几箭就退,让他们一直绷着。
等纥骨浑那边打响了,我们再压上去拖住薛丁山的后队,不让他回援。”
传令兵朝各股跑去传令,坡脚外面的骚扰一直没停。
步六孤真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拖住这边的几万楚军,不让对方去支援楚军大营。
现在的佯攻,也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纥骨浑创造机会而已。
与此同时,纥骨浑带着六万柔然兵从王庭西面营门北侧的一条备用通道摸了出来。
六万人没有走王庭正面的官道,也没有走矮丘北坡方向的草场。
而是从王庭西面绕了一个大弧线,从西面草场的北侧朝楚军大营的侧后方压过去。
队列分成三股,前队两万骑兵,中军三万步卒和壮丁营,后队一万骑兵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