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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小番外-高知母亲的守护(1 / 2)

飞机穿过云层时,林静书,也就是顾一野的母亲,正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出神。她手里握着一本读到一半的《欧洲文艺复兴史》,书页间夹着精致的银杏叶书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乘务员送来温水,她道谢时声音有些干涩。两天前接到秦连长电话时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此刻仍像冰碴一样扎在胸口。心肌炎复发,高烧不退。医院。

每一个词都在她脑海里尖叫。

她想起七年前,十七岁的顾一野在高中校运会长跑后突然倒下,脸色惨白如纸。那之后的三个月,她每天往返于大学和医院之间,看着曾经活泼好动的儿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翻书都费力。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这孩子的体质,以后要格外注意,不能过度劳累,尤其要避免感冒引发心肌损伤。”

所以当她得知儿子背着自己报考军校时,那个夜晚,她坐在书房里,对着丈夫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明明可以去清华!可以做研究!为什么要去受那种苦?”她当时哽咽着说,“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

丈夫只是沉默地递过手帕,父子俩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辙的倔强。

最终,她还是在儿子的入伍通知书上签了字。不是因为同意,而是因为看着儿子眼中那种近乎燃烧的光芒,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正如当年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妈,等我好了,还要继续练长跑。”

飞机降落后的一路颠簸,林静书几乎毫无知觉。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小野现在怎么样了?烧退了吗?还疼不疼?

军区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时,她有一瞬间的眩晕。但在推开307病房门的刹那,所有不适都被强行压下。

病床上,儿子苍白的面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放下行李,一个简约的皮质手提包和一个小型旅行袋,里面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还有她特意带的几本顾一野以前爱看的书,以及她自己正在校对的书稿。知识分子的本能让她在任何时候都需要精神食粮,即便在儿子的病榻旁。

最初的混乱过后,林静书迅速进入了“照料模式”。她的照料方式带有鲜明的个人风格:理性、细致、充满学术般的严谨。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主治医生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交流。不是普通家属那种焦虑的询问,而是拿着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记录:具体诊断依据、各项指标含义、治疗方案原理、每种药物的作用与副作用、恢复期每个阶段的注意事项、可能的后遗症及预防措施……

医生起初有些意外,但当林静书用准确的医学术语提问时,医生的态度转为专业上的尊重。“您也是学医的?”

“不,我是大学物理系的教授。”林静书微笑,笑容里带着疲惫,“但我习惯理解事物背后的逻辑。尤其是关于我儿子的事情,我需要知道得足够清楚,才能照顾好他。”

回到病房,她开始按照医嘱和自己整理的笔记,制定详细的陪护计划。何时测体温、何时服药、何种体征需要警惕、饮食的禁忌与营养搭配……她甚至画了一张时间表。

“妈,不用这么麻烦。”顾一野醒来看见母亲伏在床头柜上写字,虚弱地说。

林静书放下笔,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动作温柔:“不麻烦。照顾好你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她的照料无微不至,却从不过度。当顾一野试图自己抬手拿水杯时,她不会直接代劳,而是将吸管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让他能够自己完成这个动作。“慢慢来,感受一下手臂的力量恢复情况。”

夜里,顾一野因为高烧和心悸难以入睡。林静书没有像其他母亲那样不停抚摸安慰,而是坐在床边,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低声为他朗读《战争与和平》中的段落,不是战斗场面,而是关于星空、草原和人生思考的描写。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那是多年讲课练就的节奏感。

“妈,”顾一野在又一次心悸缓解后,轻声问,“您是不是……特别不想我来当兵?”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钟表规律的滴答声。

林静书放下书,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南方的夜色,路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是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从知道你报考军校那天起,我每晚都睡不好。我查了很多资料,了解新兵训练有多苦。我计算过你身体可能承受的极限值。我还……”她停顿了一下,“我还想过各种办法,想让你改变主意。”

她转过头,看着儿子。昏黄的床头灯下,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表情依然平静克制,那是知识分子面对痛苦时特有的隐忍。

“但你父亲说,儿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选择。而且,”她微微苦笑,“我也知道,如果我强行阻止你,你这辈子都会想着‘如果当初’。有些遗憾,比身体的伤病更难治愈。”

顾一野喉结滚动:“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林静书重新拿起湿毛巾,轻柔地擦拭他额头的虚汗,“你只需要答应我,从今以后,要科学地对待自己的身体。你的理想很高很远,但实现理想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作载体。这不是妥协,而是战略。”

她用了一个军事术语,顾一野听出来了,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带了书来,”林静书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你想看的吗?或者,我可以给你讲讲文艺复兴时期美第奇家族的兴衰?或者拜占庭帝国的军事防御体系?这些可能对你的军事理论有启发。”

她总是这样,将知识和关爱融为一体。

顾一野住院的第五天,烧终于完全退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林静书扶着他在病房里缓慢走动,进行恢复性活动。她的手稳稳托着他的手臂,既给予支持,又随时准备在他乏力时提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