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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药汁在灰斑周围画了半圈阵纹,阵纹亮起来,灰斑顺着阵纹往铜针方向聚,最后凝成一粒芝麻大的黑渣落在吴凤山手心里。
“清干净了。”吴凤山把那粒黑渣扔进铜盆里,拿干布把云奕手臂擦干净。
云奕活动了一下手腕。
灰纹彻底没了,经脉里的灵气流转顺畅,丹田里虽然还空着一块,但比昨晚强了不少。
“多谢吴先生。”云奕把袖子放下来。
“别急着谢。”
吴凤山把铜盆往桌上一搁,“北边那段矿脉的事,老孙跟我说了。他说北边那段比东边粗,你没挖过。”
云奕朝老孙看了一眼。
老孙站在帐角,面无表情。
“吴先生,今天铁拂尘老头说挖空了,现在老孙说没挖空。两人各说各的,你问我?倒不如说你自己信谁?”
“我信老孙的鼻子。”
吴凤山拿手指点了点桌面,“铁拂尘老头不过是外人,他留一手,我能理解。但他留的那一手得交出来。你帮我传个话——北边那段矿脉他要是肯交代,我给他一笔赏钱,让他舒舒服服养老。他要是不肯,那就在东大营里多住几天,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走。”
云奕眯着眼睛,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当然不想做,更何况如果做了,便会牵扯其中。
他摇摇头,“恕在下拒绝,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在下来找吴先生,不过是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现在事情了解,我今日便是来告辞的。”
闻言,吴凤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一旁的老孙往前送了一步,眉眼间全是怒意。
“你小子莫要看在吴先生好脾气,就这般蹬鼻子上脸,他可是救了你的,你岂能这般忘恩负义?”
吴凤山抬眼瞥了老孙一眼,后者咬咬牙,收回了脚,嘴里却继续嘟囔着。
“着急跑路,还不知道你的身体是否痊愈…”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营帐就这么大,云奕当然听得见,也明白这是对方故意让他听见的。
正当他拱手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丹田内灵气紊乱,像是数十条泥鳅一般搅动。
一时间,他周身的灵气扩散,五骨境的修为险些失控。
吴凤山暗暗记下,紧接着抬手便是一道青灰色的光芒照在云奕身上。
顷刻间,云奕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扣在自己身上,暴躁的灵气也被压制。
“快些坐下。”
说着,吴凤山继续梳理灵气,好半天的功夫才让云奕的状态回归平常。
“嘶,之前的手段还没有根除,看来还需要几种特殊材料,再等几日才行…”
听见吴凤山的迟疑,老孙的暴脾气立刻上来了:“先生还管他做什么,让他滚出去便是了。”
云奕眼角微微抽搐,他又怎么不清楚这两人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黑脸。
心中有所盘算,他做出勉强又带着歉意的姿态,拱手躬身。
“刚才是在下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帮我。我这就去传话。”
-
云奕转身出了中帐,朝后营铁拂尘老头的帐篷走。
走到半路,不听从袖口里窜出来跳上肩头,小声传音。
“你小子装的不错,居然连本大爷都骗过去了!”
“我可没装。”云奕扭了扭身子,缓解刚才的不适。
“丹田失控是真的,那吴凤山十骨境的修为也是真的,他留了手,老子怎会不留手呢。”
不听摇了摇尾巴。
“那有个消息本大爷提醒你,方才你进中帐之后,老孙偷偷溜出来了一趟,往东边那顶小帐跑了一回,进去待了百来息的功夫才出来。”
“我放出一缕精神力跟着扫了一眼,小帐帘子掀开的时候,里头有个人影坐在草垫上,看不清脸,但那人身上有灵气波动,跟你的灵气有点像。”
“跟我的灵气有点像?”
“对。应该是吴凤山昨晚从你身上抽走的那股灵气。那帐里的人身上沾着那股气,浓得很。”
云奕脚步顿了一下。
吴凤山抽他的灵气送进小帐,小帐里坐着个人,那人身上沾着他的灵气。
那小帐里坐着的是谁?为什么沾着他的灵气?
“今晚你亲自去小帐那边摸一趟。”云奕朝铁拂尘老头的帐篷走,“看看里头到底是谁。”
不听点了头,窜回袖口里。
云奕掀帘子进了铁拂尘老头的帐篷。
老头正坐在草铺上啃干粮,见他进来,把饼搁下来:“吴凤山怎么说?”
“让你把北边那段矿脉交出来。交了有赏钱,不交就在这儿多住几天。”
铁拂尘老头哼了一声:“老子就知道老孙那鼻子靠不住。”
他拿手指在草铺上敲了两下,“北边那段矿脉比我先前说的粗得多,里头除了母矿还有伴生的魂晶,比母矿还值钱。吴凤山要的是魂晶,母矿他没那么上心。”
“你跟我说这么清楚?打算交?”
“你小子跟他们也不是一边的,现在老夫在这儿孤立无援,想要拉你入伙当然要拿出些真东西来。”
铁拂尘老头咧了咧嘴,“北边那段矿脉分两层,上层是母矿,下层是魂晶。我带他去起上层,下层不提。你只要跟我配合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魂晶留着咱们一人一半,万一将来有用呢。”
云奕朝铁拂尘老头看了一眼。
这老东西挖了三年矿,肚子里藏的东西比账册上记的多得多。
北边那段矿脉底下有魂晶,魂晶这东西比母矿值钱,用途也更广。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吴凤山要是知道所有的魂晶位置,铁拂尘老头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你说得这些消息,我会跟吴凤山说,吴凤山的目的我们不清楚,切记魂晶的事一个字别提。”云奕蹲下来压低声音,“上层母矿交出去,换自由。”
“我也是这么想的。”
铁拂尘老头嚼了两口饼,咽下去才开口:“对了,老夫挖矿这么久,来东大营头一天那边有顶帐篷不对劲,里面有矿脉的气息…”
“后来观察发现,吴凤山不让人靠近,送饭都是老孙亲自去。有一回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老孙从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空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