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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傍晚,宣武门外椿树胡同十七号。
这座三进的深宅大院表面上挂着“古斋书画修复坊”的招牌,后院紧闭的暖阁里,却坐着一个身穿团花绸袄、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的六十岁老者。
此人名叫钱怀仁,在四九城古玩修复界颇有名气,实际上却是潜伏了十余年、专门替沈鹤鸣掌管华北区秘密金库与文物走私的账房先生,代号“算盘”!
“东家,事情就是这样。那小子是关老九新收的关门弟子,叫韩春明,今天穿了一身狐皮袄,兜里揣着实打实的十两小黄鱼,说是家里长辈想趁低价收宋元字画和青铜重器镇宅!”
崔掌柜站在桌前,低声向钱怀仁汇报着下午在琉璃厂的经过。
钱怀仁手里的铁核桃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狠与算计。
“关老九的徒弟?关家在四九城根基深,那老头子一辈子痴迷古董,听说前些日子他家里还往外倒腾过老物件,想来是手头有了批黄货,想趁乱换几件重器压箱底。”
钱怀仁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沈先生在津门栽了跟头,咱们必须在初七之前离开四九城。库房里那三尊商周青铜重器太沉,带不走,那五轴宋元字画路上也容易受潮损毁,正愁找不到冤大头接盘呢!”
“东家,那咱们明天真把画和青铜器拿去跟那小子换金条?”
崔掌柜有些迟疑地问道。
“换?哼,我要他的金条,但东西还不能留在世上!”
钱怀仁眼底掠过一抹狰狞的杀机:“去通知从保定逃过来的袁家兄弟和那两个枪手,明天早上你先去茶楼跟那小子定下交易地点,就约在宣武门外那座荒废的晋商老会馆!等明晚验完金子,直接杀人灭口,把东西和人一块儿烧成灰!”
同一时间,什刹海结冰的湖岸边。
寒风呼啸,陈宇凡与张国梁并肩站在柳树下,听取着专案组刚刚汇总的情报。
“宇凡,我们已经通过户籍和外围暗线查清楚了,椿树胡同十七号的主人叫钱怀仁,六十一岁,公开身份是古玩书画修复师。”
张国梁压低声音,神色极为严峻:“更关键的是,我们负责盯梢的侦察员发现,最近三天有四个外地口音的精壮汉子住进了钱怀仁的后院。经津门警方辨认画像,那四个人是沈鹤鸣从津冀一带重金招募的武林亡命徒,其中两人是暗劲中期的练家子,另外两人是明劲后期,而且手里全都有二十响驳壳枪!”
听完张国梁的通报,陈宇凡眉头微蹙。
钱怀仁身边既有暗劲武者,又有持枪悍匪,这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随时鱼死网破的准备。
“张哥,明天晚上的交易,你们公安便衣队只能在外围合围,绝不能在第一时间拔枪强攻。”
陈宇凡果断说道。
“为什么?四个持枪悍匪,你带着韩春明进去太危险了!”
张国梁顿时急了。
陈宇凡冷静地解释道:“因为钱怀仁手里攥着五轴宋元真迹字画、三尊商周铭文青铜器和十几件官窑珍品!字画是千年宣纸和绢本,瓷器更是沾火就炸、碰枪就碎!一旦你们从外面强攻交火,钱怀仁狗急跳墙之下,只要点燃一桶火油或者朝木箱开上两梭子,这批老祖宗留下的无价国宝就彻底毁了!”
在陈宇凡心里,抓捕敌特固然重要,但把这批代表华夏数千年文明结晶的国宝完好无损地抢救下来,同样不容有失!
想要在两秒钟之内同时制服两名持枪好手、两名暗劲武者,还要按住钱怀仁和崔掌柜,不给他们任何开枪和纵火的机会,光靠陈宇凡一个人分身乏术,必须再有一位顶尖武者贴身策应!
“张哥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明天我请我师父宫老爷子跟我一块儿进去,保证人在、国宝在!”
跟张国梁敲定行动细节后,陈宇凡骑车返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他没有直接去前院,而是先推开了后院正房的门。
屋里暖烘烘的,果果已经吃饱奶睡熟了,娄晓娥正坐在灯下给孩子缝制开春穿的小布鞋,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