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蒯越?”
蔡和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陛下,不说蒯异度是刘景升心腹谋臣,就是蒯异度此时不是在淮南安风吗?臣前日还听邓一伦说,他随黄祖在攻打寿春呢。”
赵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庞统。
庞统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一??兄,你可知前几日楚军驰援汉中的八千精兵,是从何处抽调?”
蔡和眨巴眨巴眼睛:“从……襄阳?”
“正是。”
庞统点了点头,“刘表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襄阳城防空虚,作为军师将军的蒯异度,岂能不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可靠消息,蒯异度闻讯后,当日便从安风启程,乘快船溯江而上,日夜兼程赶回襄阳。算算时日,此刻应该已在襄阳城中。”
蔡和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可是……蒯氏兄弟乃刘景升心腹谋臣,他们怎会背弃刘表,投靠咱们?”
庞统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赵云。
“一??。”
“臣在。”
“你可知刘表当年为何能单骑入荆州,平定荆襄八郡?”
蔡和想了想:“因为……他乃汉室宗亲,又有蒯、蔡、韩、邓等荆襄大族支持?”
赵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对了一半。刘表能立足荆州,确实离不开蒯、蔡、邓、韩等大族的支持。但你可知道,这些大族为何要支持他?”
蔡和挠了挠头,那两撇假胡子差点被他挠掉:“因为……他是汉室宗亲啊?”
“不….是因为利益。”
赵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因为当时刘表能给这些大族想要的利益,比如官职、田产、地位。”
“而如今,朕兵锋正盛,气吞天下之势已成。蒯氏兄弟是聪明人,他们不会看不到,荆州迟早是朕的囊中之物。”
蔡和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蒯氏兄弟已有归顺之心?”
“未必已有归顺之心,但必有观望之意。”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刘表近年来性情大变,猜忌日重。”
“传闻蒯越多次苦谏,刘表不但不听,反而疏远于他,将他派去攻打淮南,远离政权中心。”
“此番刘表不听蒯良劝阻,执意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更会令蒯氏兄弟心生寒意。”
说到这里,赵云语气顿了顿,继续道:“而蒯越匆匆赶回襄阳,除了担忧城防,更重要的,是要为蒯氏一门寻找后路。”
蔡和恍然大悟,随即又苦着脸道:“可是陛下,臣与蒯异度虽然相识,但也就是点头之交。他若不肯见臣,或者见了臣直接绑了送给刘表,那臣这条小命……”
“不会。”
赵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忘了他从安风赶回襄阳的时机了吗?”
蔡和一怔。
“他若真心为刘表着想,应该先派人告知刘表加强戒备,而非自己匆匆赶回。”
赵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这般急切,恰恰说明他心中另有盘算。而你蔡一??,就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蔡和听得心跳加速,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陛下……”
他咽了口唾沫,“臣若去了,该怎么说?”
赵云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递给蔡和:“见到蒯异度后,把这个交给他。他看后,自会明白。”
蔡和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陛下,臣此去,若成,则为一统天下略尽绵力;若败,则为孤魂野鬼。臣……臣……”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赵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朕等你回来,为你设宴庆功。”
蔡和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一??兄等等。”
庞统突然叫住蔡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