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如刀的寒风,割裂着南阳郡的夜空。
夜色中,六千精骑如同一群无声的幽灵,沿着丹水东岸向南穿插……
“陛下……”
蔡和气喘吁吁地催马到赵云身侧,他脸上的锅底灰已经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痕,再配上那两撇歪歪扭扭的假胡子,活脱脱像一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花脸猫。
“陛下,臣……臣实在骑不动了……”
蔡和可怜巴巴地指着自己胯下的战马,“这畜生四条腿,臣两条腿夹着它,它不累,臣累啊!”
赵云瞥了他一眼,修罗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那就牵马步行。”
“别别别!”
蔡和连忙夹紧马腹,“臣还能坚持,还能坚持!”
在赵云另一侧的庞统,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一??兄,这才骑了两个时辰,你就喊累?待会儿还要渡汉水呢。”
“渡汉水?”
蔡和一愣,回头望了一眼后方如黑色长龙的队伍,“士元,咱们有这么多船吗?”
庞统笑道:“渡河又不是一定得有船!”
蔡和撇了撇嘴,他就想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器重庞大郎这货?
“没船,难不成游过去?”
“一??兄,你说对了,就是游过去!”
蔡和一听,来气了。
“陛下,这主意是不是庞大郎给你出的?他明知咱大明将士,皆是北方人,基本都是旱鸭子,还给您出这种馊主意!”
说着,蔡和“噌”地一声拔出鞍上佩剑,直指庞统:
“陛下,请容臣大胆猜测,庞士元就是刘表派到您身边的奸细!不然绝不会给你出这种馊主意!”
赵云微微一怔,如果这主意是庞统出的,蔡和这怀疑还真是合情合理。
“一??,把剑收起来,游过汉水,是朕的主意。”
呃~
蔡和一愣,这居然是陛下的主意?
只见他脸上马上露出崇拜之色,“陛下之谋,果然每每出人意表,想必刘表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陛下轻易就跨过了他自以为天险的汉水屏障!”
说到这里,蔡和躬身一拜:“陛下之高谋臣五体投地,区区不才从小长于荆襄,水性极佳,特别是一手狗刨骚极度丝滑,故臣请为先锋!”
狗刨骚?
赵云哑然失笑,他脑海中甚至浮现蔡和在水中狗刨的滑稽模样。
“一??壮哉!”
赵云语气器重,“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闻言,蔡和挺起胸膛:“陛下尽管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云策马缓行,目光落在蔡和那张花猫似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可知襄阳城为何号称铁打的襄阳?”
蔡和眨巴眨巴眼睛:“因为……城墙结实?”
赵云摇了摇头:“因为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当年孙坚跨江击刘表,更是殒命岘山。”
蔡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陛下,您跟臣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