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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关隘激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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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众高丽妇孺初时还惧怕不已,听完房学度之言,皆是松了口气。半晌,几个年纪稍长的妇人低声交谈。

那十多岁的男孩依旧怒目而视,不肯低头,只是藏在母亲身后,不再贸然叫嚷。

房学度目光落在此子身上,用汉话对解珍道:“这孩童仇恨已种,强行放走,日后确是隐患。若轻易诛杀,我都护府又会落下一个残杀稚弱的名声,于招抚不利。暂且一并随军看管,好生约束,不许旁人刻意折辱,也不可放任生事。”

随后,房学度又转向屋内,道:“那些降卒,分开讯问。挑出本是乡间百姓,被强抓来当兵的,甄别出来,待战事平息,可以放还归家。若是军中老兵,惯于巡哨袭杀的高丽士卒,单独押解,严加看管,审问楸池岭布防情况。”

解珍在一旁听罢,不禁开口道:“军师思虑周密,我等受教。只是带着这许多老弱妇孺上路,只怕行军迟缓,若是遇上高丽伏兵,骤然发难,极难照应。”

“此事我已有计较。”房学度道,“大队人马随后便至,我留一百精锐把守此寨,把这些老弱妇孺先留在寨内,多备些粮草,加高木栅,牢牢守住这处山坳。等咱们翻过楸池岭,拿下交州城,再派人回来接应转移。此处地势险要,背靠悬崖,只要守住前后寨门,百十号人便可坚守许久,寻常小股高丽兵马,休想攻得进来。”

解珍闻言,眼前一亮:“军师这个安排妥当!这寨子正是一处绝佳的后路据点,既能囤放粮草,又能看押人犯。”

安排既定,房学度又令随军书吏,借着篝火,描摹这处山坳地势、进出小路与崖口方位,标注清楚高丽哨卡情报,打算连夜抄送一份图本给后续大军主将凌光。

夜色更深,山风卷着松涛呜咽。

寨内篝火明明灭灭,一边是手持利器巡山的都护府士卒,一边是默默垂泪、惶恐不安的高丽妇孺,便是那些降卒亦是睡不着觉,不知前路如何。

房学度立在寨门之前,遥望楸池岭方向的沉沉大山,那里不知还有多少高丽守军,备下滚木礌石、强弓硬弩等待梁山人马。

这处小小寨子,不过是大战将起的开端。

站了片刻,房学度对身旁解珍道:“叫弟兄们歇息吧,明日一早,你等带人先行,去摸下一次哨卡。”

解珍应诺,自去寻了间茅草屋,和衣歇了。

翌日一早,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四人,与房学度拜别之后,再次钻入林莽之中,径直探查前路。

待到这这一日晌午,前队哨探气喘吁吁来报:“解统领,楸池岭北口,约莫五六来里处,有一座高丽守军隘口,石头垒砌的寨墙,横在古道正中,看墙上旗号,约有二三百个守军。隘口两侧山梁上,还各有一座烽燧,每个烽燧旁,都守着七八个人。”

解珍当即叫停队伍,并唤来解宝、邹渊、邹润叔侄,一同攀上一处高地瞭望。

但见一座隘口横亘在两山之间,寨墙就地取材,用坚硬岩石垒砌,高约一丈二三,墙前还挖了一道壕沟,沟外又密密麻麻布下铁蒺藜和鹿砦。

隘口后面,一条宽阔古道通往山外,隐约可见几间石砌营房和一处蓄水石塘。

“这隘口虽小,却卡得刁钻。”解珍看罢,指着两侧山梁道,“看那两座烽燧,一左一右,居高临下,把隘口前后三里路的古道都收在眼底。咱们若从正面硬冲,人再多也施展不开,高丽守军只消从烽燧处往下射箭、砸滚石,咱们只怕连寨墙都摸不着。”

解宝不以为意道:“那便先夺了那两处烽燧。”

解珍摇头:“你夺左边的,右边的便放烽火。你同时夺两处烽燧,山梁上本就路窄,攀爬上去少说也要半个时辰,隘口里的守军又不是死人,早就从寨子里杀出来了。”

邹渊在一旁听了,心中暗自思忖,这人绰号“出林龙”,原是登州登云山寨主,多少识得些兵法,自从入伙梁山后,又带兵打仗,见识大增,此刻见这处隘口地势,盘算片刻,开口道:“我倒有个想法,这隘口东侧的烽燧,背后看是一道断崖,从断崖那头摸上去,烽燧上的高丽人看不见。我和邹润带二十个弟兄,今夜从东面绕到断崖底下,攀上去干掉东边的烽燧守军。”

“只要东边烽燧瞎了,解珍兄弟带几十人从正面佯攻,把西边那处烽燧的视线引过去,到时解宝兄弟趁乱带人杀上西边烽燧。”邹渊豪气迸发,“这两处烽燧拿下之后,那隘口里的守军便是睁眼瞎。”

解珍沉吟片刻,问谢宝:“你觉得呢?”

解宝回道:“这断崖看似凶险,只要摸上去,那几个高丽守军,不过是砍瓜切菜一般,废不了多少手脚。”

解珍思忖片刻,终是点点头道:“那就不等房军师了,先拿下那两处烽燧,再打下这处隘口。”

邹渊补充道:“还有一事,那隘口守军一旦发现左右两侧烽燧失守,必会派人往交州报信,不如再分出几个弟兄,绕过隘口,在前面专截报信的探马,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邹润咧嘴一笑:“还是俺叔想得周全,小弟还有一计,不如把那送信的探马身上衣甲剥了,给几个会高丽语的弟兄换上,冒充隘口守军,往北面去,就说楸池岭平安无事,免得交州守军那边起了疑心。”

解珍听了,不禁笑道:“好你个邹家叔侄,何时竞学会这许多计谋,着法子倒也中用。”

众人大笑。

当夜二更时分,邹渊、邹润引着二十个精锐老卒,都是登州登云山里猎虎猎狼的老猎户出身,攀崖走壁如履平地。绕到东边烽燧背后的断崖底下。

那断崖高约七八丈,石面虽陡,却多有缝隙,这二十二条大汉,掏出随身携带的飞抓绳索,铁凿短斧,借着崖见石缝,一个接一个攀了上去。

邹渊打头,耗费小半个时辰,攀到崖顶,探头一看,只见烽燧旁有七八个高丽守兵正在围着火堆烤火,兵器都放在地上,没一个人起身巡视,往山崖下看。

邹渊一纵身便上了崖顶,身后弟兄一个跟一个地跃了上来。

邹润轻轻一挥,手中飞抓绳索先勾翻一个离得最近的高丽守兵,其余山暴军弟兄一拥而上,那七八个高丽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捂住嘴按在地上,绑了个结实。

邹渊压低声音道:“把这几个高丽兵衣甲都剥了,你们几个换上,蹲在烽燧旁烤火,装装样子。其余人,跟我来,去打隘口。”

东边烽燧不声不响被梁山人马拿下。

解珍在隘口外面望见东边烽燧上闪了两下火光,知晓邹渊、邹润得手,当即率山暴军八十余人从林子里杀出,呐喊连天,往隘口处冲去。

西边烽燧上的高丽守军果然中计,十几个人站在崖边往下放箭,全然没留意有十几个身影,趁着夜色,摸了上来。

解宝带人攀越崖壁,如山蝎一般,迅速上了西边烽燧所在山梁。

上面数个高丽守军正盯着隘口下方的喊杀之声,看不清人影,只能朝着

数个山暴军士卒,悄无声息扑了过来,短刀抵住喉咙,只听闷“哼”数声,一众高丽守卒顷刻毙命。

解宝抬手,将烽燧上原本预备举火的柴堆拨乱,又命四个人守在烽燧旁,盯着隘口方向动静,带人下了山梁,增援解珍。

那关隘东西两处耳目被人一并掐断,高丽守将这才察觉出不妙。

左右烽燧全无示警,只听见关隘外面喊杀声震天,不知有多少宋军来攻,心下慌乱不已,急忙喝令麾下士卒,尽数聚在隘墙之上,张弓持矛,死死把守住隘门与墙垛,不肯轻易出关迎敌。

这关隘石墙丈高有余,壕沟在外,鹿砦铁蒺藜层层阻挡,正门又封得严实。

解珍若引着八十余人硬冲,只消墙头上一阵箭雨,便要折损不少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