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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珍早有计较,方才佯攻本就不是为了破门。
见寨墙上箭矢如雨,解珍当下高声喝令,一众梁山士卒立时分作两股,一半人依旧在林边鼓噪呐喊,敲打兵器,呼喊声忽东忽西,叫高丽守军分辨不清楚主攻方位,只顾着往传来声响处放箭。
另一半梁山士卒,却悄悄取出预先备好得数捆松枝,以及数十捆干草,摸到壕沟外侧死角。
却说邹渊、邹润叔侄带人夺下东边烽燧之后,并不急着下山,带着十几个人沿着山梁往前走,来到关隘后边上方,捡些石块,不住往隘口方向抛掷。
但见石块滚落,砸在关隘房舍屋瓦之上,瓦片崩响,高丽守军只当是后山也有敌军攀袭,便又分出去百十来人,去守后墙。
这关隘本就只有二百守军,前后两墙,分薄了守卫力量。
隘墙上,那高丽守尉一身冷汗,黑夜里,左右烽燧悄无声息,四下里全是喊杀声,只当是有大队人马围了这处小小关隘,又要分兵四面提防,心中惶恐不已。
解珍见计生效,关隘中兵力已被搅散,当下传令,命善射的士卒隐在林木巨石之后,专盯着墙垛露头放箭得高丽兵,一箭一个,压制墙头上的高丽人不敢直身。
见关隘上箭雨稀疏下来,解珍大喜,当先从壕沟死角里冲出,将数捆松枝干草,丢向前面,踩踏着闪身越过鹿砦,避过铁蒺藜,手中飞抓绳索在头顶旋转三圈,对准关隘石墙上方一甩,那铁抓“嗖”地飞出,牢牢扣住石墙。
“上!”解珍一声低喝,跟在身后的十来个身手矫健士卒,纷纷甩出手中飞抓,借着绳索之力,贴着石墙快速向上攀爬。
石墙虽高,却是乱石垒就,缝隙甚多,便于落脚攀爬。
墙头上,一众高丽兵被关隘下射来的冷箭压得抬不起头,偶有探头放箭者,头颅刚露出来,便被一箭射翻,竟没人发觉已有敌军攀墙而上。
解珍最先翻上墙头,后背钢叉托在手中,接连刺翻两个守卒。
须臾间,又有数人翻上隘墙,脚刚落地,便扑向关隘木门处。
隘内守门士卒,忽见身后跳下来数人,大惊失色,举矛来刺。
这些翻进关隘的山暴军士卒,皆是解珍自登州招揽来的搏杀老手,两下里众人相搏,不消片刻,便有数个高丽兵被放翻在地。
便有两个梁山士卒,抽身出来,双臂一用力,便将关隘木门上横着的门闩抽了出来,仍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重响。
这厚重隘门,向内缓缓打开。
关隘里,高丽守尉正忙着调度人手,把守前后隘墙,忽见大门洞开,心头巨震,知晓敌人已杀入关隘,急忙高声喝令:“快守住大门,把敌人杀死。”
关隘外,一众梁山士卒,见隘门已开,高举兵刃,轰然杀出,顺着大门涌入关隘。
此时,高丽守军分在前后两处墙头,首尾不能相顾,两百人被拆成两股,每一处只有百十个人,一时间,竟抵挡不住这一彪精锐敌兵。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高丽守军仓猝迎敌,转瞬间便被砍死数人,余者提着兵器往北门退去,乱作一团。
这时,邹渊、邹润早带着人手,从山梁上冲杀下来。
那邹润掌中一条独角龙头枪,逢人便刺,舞得密不透风。
邹渊引一队人直扑隘内,一刀砍断高丽旗杆,上面大旗“哗啦”一声坠在地上。
小小关隘内,一时间,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厮杀声渐渐停歇。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首,余下无力抵抗者,尽皆撇了兵刃,跪在地上乞降,只有那高丽守尉,见机不妙,带着十数个心腹之人,自北门逃了。
解珍收了双股托天钢叉,叫人将降卒尽数捆缚看管,又吩咐弟兄切莫乱烧营房,仔细搜查关隘内文书钱粮。
不多时,众人从一间石屋内搜出数封书信,解珍小心收在怀中,等候大队人马到来。
一场厮杀,梁山亦是折损了十几个弟兄,解珍等人来不及伤悲,命人将尸首收敛,等待天亮后择地安葬。
随着天色渐次开霁,东方山尖上先透出一抹白线,浸成淡红。
林间夜雾尚未散尽,一缕缕裹着松针寒气,在关隘墙头、壕沟内外悠悠飘荡。
昨夜厮杀,血腥气混着泥土草屑,被晓风一吹,淡了几分。
关隘内,血痕依旧,凝在青石缝隙里,先前满地伏尸,早已被解珍令人抬去外面空地堆着。
山梁左右烽燧处,余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灰,偶有半点残火,被山风吹拂,明灭两下,被再也不见。
四下里,山鸟啼鸣。
一众梁山士卒,靠着墙垛歇息。
一百多高丽降卒,被捆着手臂,瘫坐在空地上,人人垂着头,面如土色,不敢抬眼张望。
解珍立在北面隘墙之上,往山道望去。
晨雾漫在山谷之间,长路曲曲折折,隐入群山,一眼竟望不到头。
解珍提着一柄扑刀,正带着几人巡视两侧山梁。
邹渊、邹润叔侄,正带人准备早饭,锅里熬着肉汤,香气四溢。
不多时,一轮红日腾空,挣破山坳,金色光芒泼洒下来,把山间雾气慢慢烘散。
忽然,人嘶马鸣之声传来,一彪人马自山中转了出来,正是房学度引着大军而至。
旗幡招展,甲仗耀光,直抵隘口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