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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高丽妇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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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珍摆手道:“不可,房军师常说,征高丽便是要服其心,不可滥杀无辜。将这些妇孺先关押起来,好生看管,莫要让她们跑了,也不许弟兄们凌辱,若是有人管不住落。”

说罢,解珍进了一间大屋,显是这寨子首领所居之处,竟在案头搜出一叠文书,都是高丽文字,叫来众人,皆不识得,只好先保管起来,等待房学度等人到来,再做处置。

解珍命人将那十几个降卒另行看押,又把寨中粮食、箭矢清点一下,分派弟兄把守住寨门与崖口,随即挑了两个脚程最快的士卒,抄近路飞报后队中军,只说沿途斥候尽数扫清,并夺下一处山寨,寨内有妇孺降卒若干,请军师定夺处置,并请大军速速进发。

此时,已是日头偏西,满山松影拖得老长。

解珍等人在寨子里休整,只待房学度引大队人马到来。

晚风穿过山林,卷起阵阵松涛,混着寨中未散血气,悠悠飘向山外。

两个报信士卒领了将令,腰挎短刀,手持劲弩,认准下山路径,身形一纵,便钻入沉沉林影之中,消失在林莽间。

解珍安排已定,便叫解宝带着十几个弟兄轮值巡哨,重点盯住后山陡峭山崖与西北两条出山小路,又吩咐邹渊带着人手,把寨中木栅再加固几分,堵上几处容易潜进来的缺口。

邹润自去清点粮食甲仗,把还能用的箭矢、刀剑等物归拢在一起,将破损的兵刃堆在一旁,预备着送与大军铁匠修补。

寨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方才厮杀声早已散尽,只剩下茅草屋中那些妇孺压抑的啜泣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

解珍提着大刀,缓步踱至那间大屋门外,守在门口的士卒见统领过来,连忙躬身见礼。

“可有人滋扰她们?”解珍开口询问。

“回统领,弟兄们谨记号令,只在外头看守,不曾进去,也不曾出言动手调戏。只是这些高丽娘们被咱们吓住了,一直在哭,方才那持刀的崽子,仍是瞪眼,不肯吃给的干粮。”

解珍微微颔首,示意士卒闪开,推开半扇木门,往里头望了一眼,借着月色,一屋子妇孺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见门被大开,透进人影,齐齐往后缩,瑟瑟发抖。

那先前持刀刺杀解珍的男孩,被他母亲紧紧箍在怀中,一双眼睛仍是恶狠狠盯着解珍,没有半分惧色。

见解珍目光似是扫了过来,妇人慌忙将孩子搂紧,不敢直视。

“告诉她们,不必害怕,我们乃是大宋天兵,不会害她们性命。吃食饮水都按时送来,不许苛待。”解珍转头吩咐那个懂得高丽语的士卒,叫他把话说与这些高丽妇孺听。

士卒依言说了,那伙妇孺闻言,露出惊悸之色,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依旧垂泪。

唯独那男孩听完,牙关紧咬,喉咙里咕哝一句,又偏过头去不肯再看。

解珍见了,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解宝这时举着火把走了过来,望向那间屋子,粗声道:“哥哥心肠何时这般软了,这高丽人跟咱们刀兵相见,死伤了这许多人命,留下这些人,终究是个祸根。倘若那高丽崽子长大了,寻到机会,定要杀人报复,到那时,岂不是悔之晚矣!”

“我何尝不知是这个道理。”解珍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群山层叠,暮色一层一层压在山头,“此番征伐,不比往日在梁山泊劫富济贫。都督与各位军师屡次叮嘱,高丽百姓并非尽是与我梁山为敌,多是被高丽官府强逼,裹挟从军。若是一味屠戮妇孺,消息传出去,只怕高丽各地百姓,会揭竿而起,死心塌地抵抗梁山军马,到时候,每一处关口都要死战,这二百万高丽人,你能杀到何时?”

解珍顿了顿,伸手摩梭着手中大刀刀背,“能收服人心,胜过斩下千百颗高丽人的首级。只是提防之心不可无,吩咐巡夜的弟兄们,加倍警觉,不许这些妇孺靠近兵刃火种。”

解宝咂了咂嘴,虽然心中依旧不以为意,却也晓得解珍思虑周全,只得应了,自去巡哨。

不多时,邹润过来报上清点数目,这寨子里存有糙米两石有余,肉干、盐酱若干,另有硬弓十余张,箭矢五百余支,旧皮甲三副,其余都是些破旧兵器。

另有降卒二十七人,皆是轻伤,捆在手脚,关押在一间柴房之内,由十个士卒轮流看管。

“那些高丽人都看好了,轮流换班看守,不许彼此串话,等房军师到了,一并发落。”解珍嘱咐道:“若是有人妄图作乱,不必请示,就地斩杀!”

天色暗沉,山风寒凉,林间鸟兽夜鸣,此起彼伏。

众人分作两班轮守,寨内处处燃着小小篝火,却不敢烧得太旺,怕火光传远,引动别处高丽巡哨。

约莫二更时分,寨子口哨位忽然传来一声低哨,短促三响,乃是报有来人。

解珍、解宝闻声,立时提着兵刃赶往寨门处,一众士卒按住刀枪,隐在寨栅之后凝神观瞧。

不多时,林影里走出几个人,当先一人正是房学度,身后跟着数十个精锐护卫,脚步轻快,走到近前。

原来房学度得了两个报信士卒的禀报,放心不下,不等大队人马慢慢赶路,自带精锐护卫连夜先行赶到。

“房军师!”解珍连忙令人打开寨门,亲自相迎。

房学度摆摆手,目光扫过修整过的寨门,地上还有未收拾干净的血迹,轻声道:“诸位辛苦了。”

解珍迎着房学度进入寨子,入到那间茅草屋内,双手奉上那一叠搜出来的文书,道:“军师,这些都是从这间房内搜出来的,俺们不识得高丽文字,请军师过目。”

房学度就着屋内烛火,一页页细看,眉头渐渐蹙起:“高丽守军早已察觉我军动向,交州道传令沿途各处,若是碰见我军,可自行袭杀滋扰。”

将文书收好,房学度又问:“听说在这寨子里拿住不少妇孺,还有一些降卒?”

“正是。”解珍便将那高丽男孩持刀刺杀,妇人乞命之事,原原本本又诉说了一遍,又讲了自己暂留妇孺,不敢擅自处置,等候军师到来。

房学度静静听着,而后询问:“关在何处?”

解珍连忙在头前引路,来到西边关押妇孺的屋前,叫把守士卒将门打开。

火光映进屋内,满室高丽妇孺皆是惊慌不已。

那高丽妇人又把孩子护在身后,兀自抖个不停。

房学度开口竟用高丽语道:“高丽王一心侍二主,我大宋王师兴兵讨伐,不杀无辜老弱。只是眼下战事未休,前路各处尚在厮杀,没法即刻放你等。一是跟随大宋王师前行,待战事平定,寻一处安稳村落安置,分给田地,不予加害。二是愿意留在寨子里的,不得与大宋王师为敌,若是再敢袭扰,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