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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瓠芦古垒东墙被火炮轰开一道两丈宽窄的巨大豁口,碎石夯土滚滚坍塌,烟尘腾空而起,遮住了大片天穹。
张正道站在高台之上,眼前城墙崩毁,猛地将手中令旗向前一挥。
“呜呜……”
号角声瞬间响起。
“擂鼓,重甲步军压上去!”
“咚咚咚……”
战鼓如雷,震得地动山摇。
刀盾手身披铁甲,举着厚重木盾护住头顶,长矛兵紧随其后,扛着云梯、推撞车的梁山士卒高声呐喊,如潮水般向着城墙缺口处涌去。
张正道战前便再三告诫众将,此古垒非破墙便有胜算,垒内马面林立,屋舍纵横,敌军早备下纵深巷战,切不可一味冒进,贪功乱冲。
冲在最前面的重甲刀盾头目厉声喝令:“列阵!莫要散乱,一层进,一层守!”
大批梁山步卒顺着坍塌的缺口,踩着乱石断砖,涌入瓠芦古垒之内。
刚跨过端墙,两侧马面墙后,忽然响起一阵弓弦绷响!
“咻咻咻!”
箭雨斜斜自马面墙垛口急射而出。
原来高丽守军见东墙失守,便把主力撤入古垒内,分守各处马面、房舍院墙。
这马面墙体向外凸出,能够横向射杀缺口入口,恰好能将攻入古垒内部敌兵的侧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刀盾手急忙将盾牌举起,“铛铛铛”箭镞狠狠钉在盾面之上。
仍有数个士卒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散开!向两侧散开,长矛手上前,压制敌人!”领军偏将厉声大吼。
数十个长矛兵挺枪跨步,向着两座马面墙根压过去。
高丽守军躲在马面内侧石墙之后,举着短刀、骨朵,等着宋军攀墙。
但见宋军迟迟不肯硬攻,便又投掷石块,用火把引燃散落在地的干草之上,烟火滚滚。
一部分梁山人马死死缠住左右两处马面守军,另一部分队伍继续向内推进。
古垒内部大片屋舍院落错落排布,一间间石砌房屋便是一座座小型乌堡。
高丽守军舍弃大路,钻入院落屋门之后,躲在暗处偷放冷箭。
“噗嗤!”
一名梁山步卒正要转过屋角,房舍侧门猛地窜出两个高丽守军,手举弯刀劈砍过来。
亏得身旁一个步卒及时横挡盾牌,“当”地一声,刀锋砍在盾边铁圈,迸出火花,那梁山步卒顺势出枪,直刺而入,将一个高丽兵戳翻在地。
“杀啊!”
到处都是喊杀之声,街巷院落之间战得难分难解。
高丽守军熟悉古垒内部地形,穿房过院,游走缠斗,打一阵便退到下一处院墙之后,步步为营,向后退守。
“这般耗下去不是办法,各队分拨,一队清剿院落,一队专打马面,余下人马向内部推进,不要被小股高丽兵缠住!”带队的杜壆高声传令,分派小队逐院搜查,遇到有藏在屋内的高丽兵,便以盾牌护住,投掷火把,用烟熏之策,逼得里面守军不得不冲出来厮杀。
有几处院落的高丽兵负隅顽抗,紧闭院门死守。
惹得李逵哇哇大叫,护在李逵身旁的李衮唤来两个陷阵营士卒,抬来撞木,只撞了几下,便听“轰隆”一声,撞碎木门,李逵狂笑着闯入院内,刀兵相击,惨叫声响起,李逵浑身染血,跳了出来,奔向下一处院落。
马面那边厮杀得更是惨烈,高丽兵凭高踞守,往下抛掷巨石,投掷燃烧的松脂,烧得梁山人马惨叫不止,连连后退。
縻胜见状,令人取来长钩挠钩,勾住马面垛口,精锐敢死之士攀爬而上,翻上墙头,短刀肉搏。
但见寒光闪烁,墙头墙下尸首层层叠叠,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流淌,染黑了悬崖石壁。
就在古垒内陷入胶着巷战之时,外面土山上,刘慧娘登高瞭望,望见古垒内烟尘四起,厮杀声连绵不绝,眉头紧锁,对同样在观察战事的张正道说:“都督,我军杀入古垒,被高丽守军死死拖住。那高丽人马拆分成数股,借着地势缠斗,我大军施展不开。若是久拖,恐怕折损过多,说不定会有高丽援军赶来,届时,大事危矣。”
张正道目光盯着那道城墙缺口,沉声道:“阿秀所言甚是,传我军令!”
“令林冲天雄军所部,分出一队人马,不必全部涌入城内,在东墙外缺口处列阵,防备高丽援兵。”
“令凌振火炮营,调集十门火炮,推至缺口近处,调转炮口,专打古垒内部马面墙体,高墙大院,轰碎里面藏身的房屋,瓦解敌军攻势。”
传令兵飞速跑去传令。
不多时,十门火炮被火炮营士卒费力拆解,抬过坍塌的城墙缺口,在古垒内部寻了一处开阔高地重新架设起来,炮口对准了高丽兵据守的几处高墙大院。
“撤兵,先把队伍撤回来!”
见火炮被搬了进来,梁山各营统领收敛兵马,陆续从前线撤了回来。
“填药,装铁蛋!”
“开炮!”
“轰轰轰!”
一声令下,火炮声再度响起,震天动地。
铁弹呼啸砸在石砌院墙上,但见那院墙轰然崩塌,房梁屋瓦四散翻飞。
躲在高墙后的高丽兵,被碎石木料掩埋,发出惨叫声。
几处依仗地形负隅顽抗的高丽守军,眨眼间被火炮轰击,石墙崩裂,上面的守军再也站不住脚,弃了马面,四散奔逃。
古垒内高丽守军,依仗的工事接连被毁,士气大跌。
与此同时,一支精锐小队,刀盾手在前开路,冒着冷箭飞石,拼死向古垒内部蓄水池方向冲杀。
高丽守将也知晓水源之重,在这里布下不少士卒死守。
“拦住他们,绝不可叫宋军占了水池。”一名高丽小校挥刀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