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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被擒,城门尽失,铁原守军登时大乱,有跪地乞降者,有往深山逃者,亦是有跳城墙摔断腿者。
不到半个时辰,铁原城山城便彻底落入梁山大军手中。
张正道中军入城时,天还未亮。
登上城头,张正道望着南大川如一条银蛇蜿蜒东去,又看看被绑在旗杆下的铁原防御使金承烈,笑道:“金将军,你这铁原城山城,也不过如此。”
金承烈呸了一口血沫子,恨恨道:“若非仗着人多势众,这铁原城,便是一年时间,你等贼子也休想破城。”
张正道大笑道:“兵势无偿,这等道理都不懂,你这防御使如何当的?”
回头对萧嘉穗道:“此人倒是个硬骨头,先押下去好生看管,莫要为难他。”
萧嘉穗点头应下,又低声道:“都督,铁原城破,漳州便近在咫尺。只是我军在铁原整整耽搁三日之久,只怕涟川那边,高丽人得了消息,加强戒备了。”
张正道收了笑容,沉声道:“传令全军,铁原休整一日,明日天明拔营,急行军赶赴漳州。这回不能再耽搁了,五日之内,我要看到开京城外临津江。”
铁原城破,张正道传令休整一日,犒赏三军。
次日五更造饭,天明拔营,七万多大军沿春州道驿路往涟川急进。
一路无话。
第二日傍晚,前队探马飞报:“都督,涟川到了。高丽人把临津江北岸的船只都烧了,沿江十里连条渔船都寻不见。”
张正道勒马询问谛听营统领时迁:“涟川守将是谁,打探清楚没有?”
时迁回道:“都督,漳州守将名唤崔仲卿,官拜涟州防御使,手下保胜军、精勇军共一千二百余人,又强征了沿江壮丁两千余人,合计四千人马。此人将兵马分作两处,主力驻扎在瓠芦古垒,另有一支沿江巡哨,专防咱们偷渡。”
张正道点点头,传令大军在临津江北岸五里处安营扎寨,带着众将登高瞭望。
这一看,一众将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临津江自西北蜿蜒而来,水势浩荡,江面宽处足有半里,窄处也有二三十丈。
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黑黢黢的玄武岩断崖直上直下,高者十余丈,矮处也有七八丈。
江水撞在崖壁上,翻起白浪,轰隆隆的涛声隔老远便听得见。
萧嘉穗挥动马鞭指着对岸道:“都督且看,那临津江在这一带是玄武岩断层,两岸全是垂直崖壁,人若掉下去连个抓握之处都无。高丽人把沿江北岸的船只都烧了,木料也全都拉走了,咱们要渡江,就得砍树造船。”
张正道又往东面望去,但见临津江与其支流交汇处,一座石砌堡垒拔地而起,建在高约二十多丈的断崖顶上。
那断崖三面环水,一面临山,堡垒周长约莫一里出头,城墙用条石垒砌,东墙最高,足有三丈开外。
堡垒北面有一条窄路通往后山,南面便是临津江唯一的浅滩,水深处不过腰,水浅处只到膝盖。
“那就是瓠芦古垒?”张正道问道。
时迁出列回道:“正是,这古垒是高丽人从三国时代就修起来的,专门堵住这个浅滩。从咱们这边过江,不坐船也能蹚过去的口子,就这一处,别处水深流急,下去就没命。”
林冲纵马往前探了一会儿,回来禀报道:“都督,末将看了,那处浅滩被高丽人用石墙封了,墙头上驾着弩机,江边还布了铁蒺藜和拒马。咱们的船只怕还未靠岸,高丽人的弩箭便射下来了。”
张正道皱眉道:“且先试他一试,文仲容、崔埜,你二人明日一早带五百弟兄,用竹筏强渡浅滩,我让凌振的火炮在南岸架起来,压制城头火力。”
众将领命。
翌日天明,凌振将六十门火炮在临津江北岸一字排开,对准瓠芦古垒东墙猛轰。
炮声隆隆,震得江水翻涌,铁弹打在石墙上,碎石纷飞,城头上高丽兵抱头躲闪,弩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文仲容、崔埜趁机带五百精锐,推着二十张竹筏冲入浅滩。
竹筏刚行到江心,忽听对岸一声锣响,断崖上冒出一排弩手,石墙后头推出十几架床弩,每架床弩由三人操作,绞索一拉,三支齐射,箭矢粗如儿臂,一箭便能洞穿竹筏。
原来高丽人将主力藏在断崖侧面的死角里,火炮打不着,等梁山人马下了水,才推出来打。
五百精锐挤在二十张竹筏上,无处躲藏,床弩箭矢嗖嗖飞来,竹筏被射穿了一多半。
文仲容腿部中了一箭,咬牙拔出箭头,大叫:“退回去!快退回去!”
五百人折损了百十个,连滚带爬退回北岸。
张正道脸色铁青,传令收兵。
一连三日,梁山众将想了各种法子。
卞祥带飞骑军试着从上游绕道,寻了处河面稍窄的地方,砍树造了五十张大木筏,趁夜偷渡。
哪知高丽人沿江每隔二里设一处烽火台,梁山人马一动,烽火便点起来,瓠芦古垒的守军顺江而下,从断崖上往下射箭,木筏还没靠岸便被射翻大半。
卞祥落水,被縻胜一把捞上来,灌了一肚子江水,吐了半晌。
李逵嚷着要带陷阵营凫水过江,被张正道一脚踹了回去:“你这黑厮,又不会水,沉到江底了谁来捞你?”
又试了火攻,想用火船顺流而下烧古垒的水门,可那水门在断崖底下,火船还没靠近就被床弩射沉了。
一连七八日,七万余大军困在临津江北岸,寸步难行。
中军大帐内,张正道坐立不安,在帐中来回踱步。
萧嘉穗、林冲、卞祥、狄雷等人皆是面色凝重。
萧嘉穗道:“都督,瓠芦古垒这处浅滩,是高丽人经营了上百年的要害。咱们硬攻伤亡太大,偷渡又被人家沿江烽火看得清清楚楚。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要么造大船,从下游水面宽的地方强行渡江,但大船打造至少耗费半个多月,高丽人趁这半个月能从开京周围调来援兵。要么……”
“要么怎样?”张正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