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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雷闻言,叫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瞧着!”
萧嘉穗沉吟片刻,回道:“不若先试他一试,今夜派一支精锐,趁夜色摸到南大川边,看能不能找到浅滩渡河。若渡得过去,明日便在南门外扎住阵脚,把火炮架起来轰门。若渡不过去,那就只能从上游绕道。”
张正道点头赞同道:“就依先生之策。狄云、崔豪,今夜你二人带三百弟兄,去南大川探路。记住,不要弄出大动静,探明深浅便回。”
二人领命去了。
当夜三更,狄云、崔豪带人摸到南大川边,借着月色一看,那河面宽约二十来丈,水声阵阵,看不出深浅。
狄云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试探着下水走了几步,水已经没到膝盖,再往前走,水便没到大腿根,河底尽是滑溜的鹅卵石,水流又急,站都站不稳。
狄云退了回来,对崔豪摇头道:“不成,这水太深太急,大队人马渡不过去。”
崔豪不死心,又带人沿河往上游走了二里地,寻了一处河面稍窄的地方,水深也过腰。
崔豪亲自下水试了试,勉强能趟过去,但河对岸是一道陡坡,爬上去便是城山城西南门,城头上灯火通明,高丽守军来回巡视,若是大队人马从这里渡河,被看得清清楚楚,几轮箭矢射过来,半渡而击,死伤必重。
二人带兵返回中军大帐,回报张正道。
翌日天明,张正道传令升帐,将昨夜渡河情况说了,询问众人:“南大川渡不过去,此城如何可破?”
林冲起身道:“都督,末将有一计。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咱们大张旗鼓在南门外砍树造筏,做出要从南面强攻之势,将高丽守军都引到南门。另派一支精锐,自上游绕道,寻一处浅滩悄悄渡河,从西面攀山而上,偷袭西南门。两面夹击,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萧嘉穗道:“林教头此计可行,但有一桩事,从上游绕道至少得多走十来里山路,且渡河之后,还要攀爬陡坡,高丽人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若被发觉,偷袭变强攻,反倒不美。”
林冲又道:“先生所言甚是,因此须得选精锐中的精锐,不走大路,专拣山间野径,趁夜色摸上去。只要上了城头,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大队人马便能长驱直入。”
张正道环视众将:“何人愿往?”
卞祥、狄雷、縻胜、孙安等人同时起身。
张正道想了想,道:“孙安带二百铁骑精锐,縻胜、山士奇随行。”
孙安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正道又嘱咐道:“入夜之后,我带大军在南门外佯攻,将高丽守军吸引到南门。你带人从上游渡河,摸到西南门,见南边火起,便动手夺门。”
孙安领命,下去点兵准备。
当夜,张正道亲率大军出营,在南大川南岸列阵。
数万人齐声呐喊,火把如龙,战鼓擂得震天响。
卞祥带着飞骑军在南岸来回奔驰,扬起漫天尘土。
张正道又命人砍树扎筏,做出要强渡南大川之势。
铁原城山城头,高丽守将金承烈果然上当,将城内大半守军调到南门和东面城墙之上,弓弩手排成三排,滚木擂石堆在城垛口,专等宋军人马来攻。
二更时分,孙安带着二百铁骑军精锐士卒,沿着南大川往上游走了十来里路,寻到一处河面较窄,水势稍缓之处。
縻胜一马当先,把开山斧往背上一插,挽起裤腿便下了水。
河水没过腰身,冰冷刺骨,縻胜咬着牙趟了过去,回头冲孙安招手。
二百精锐士卒手拉手结成一条人链,互相搀扶着渡过南大川。
上了岸,孙安低声传令:“不准出声,不准点火,跟着我走。”
二百人摸黑前行,山间荆棘丛生,碎石松动,稍不留神便会滑倒。
縻胜走在前面,一脚踩滑,若不是山士奇从后面将他一把拽住,差点滚下山去。
攀爬了半个时辰,孙安引军摸到西南门城墙根下,城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高丽兵,大多被南门外动静所吸引,伸着脖子往南望。
孙安一挥手,縻胜和山士奇各带五十人,架起人梯往城墙上爬。
縻胜第一个攀上城垛,翻身便上了城墙,从背上取下开山巨斧,手起斧落,将一个背对他的高丽守军砍翻在地。
山士奇紧随其后,手中铁棒横扫,将另一个高丽守军打下城墙。
两百精锐鱼贯而上,不过片刻便夺下西南门城头。
孙安冲下城楼,手中持着一根铁矛,将城门后的木栓砸断,又砍断吊桥绳索。
那城门大开,孙安站在门洞内,高声喝道:“城门已开,弟兄们,冲!”
縻胜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迎面正撞见金承烈带着一百多高丽军从南门方向赶来支援。
见西南门已失守,金承烈目眦欲裂,举刀大吼:“夺回城门,后退者斩!”
高丽兵拼命往前冲杀,縻胜一柄大斧左砍右劈,接连砍翻十几个高丽兵,冲杀过前,身中两刀,鲜血直流。
山士奇从旁杀出,铁棒横扫,将围上来的高丽并扫倒一片。
孙安挺着铁矛堵在城门洞处,一夫当关,一连刺翻七八个高丽兵,矛杆上沾满鲜血,滑腻腻握不住,他索性将长矛插在地上,抽出腰间宝剑近身肉搏。
两军人马正僵持间,南门外号炮连天,张正道亲率大军渡河强攻。
原来孙安夺门消息传回南岸,张正道当机立断,命卞祥引飞骑军涉水强渡,自己率大队人马跟进。
卞祥一马当先,飞骑军五千骑兵哗啦啦蹚过南大川,水花四溅,冲上对岸便往南门杀去。
南门守军本就被抽走大半,剩下几百人哪里抵挡得住五千骑兵,片刻之间便被冲散。
卞祥冲杀进南门,迎面正撞上高丽铁原防御使金承烈,卞祥抡起开山斧便劈,金承烈仓猝之间,举刀招架,只听“铛”地一声,金承烈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被卞祥一斧子砸在后背之上,打翻在地,左右士卒一拥而上,绑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