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正处于清末民初,军阀混战的年代。
与其说是民初,倒不如说是脱离历史的架空时代。
陆家正是盘踞北方最大、最有权势的军阀,夏家在前朝本也是官宦大家,却因朝政内斗,日渐衰落,落得一个封建余孽的骂名。
如今夏家唯一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夏漾漾,虽说别人还敬称她一声“格格”,但早已无任何地位可言了。
说起来,夏漾漾今日要嫁的男主人公,却并不是眼前的陆家新任一把手,少帅陆希泽。
而是前任少帅,陆少淮。
夏家和陆家的婚约本就是老一辈的娃娃亲,夏家衰落至此,本避之不及。
可谁料,一个月前,陆少淮在南下时被仇家刺杀,一颗子弹击中头颅,尽管性命没丢却成了永远无法醒来的植物人。
眼看掌权者位置被老二陆希泽坐上,陆家人满腔怨怼。
陆希泽比大哥小五岁,性格阴晴不定,为人手段狠辣,在战场上却数次破敌,是陆少淮得力的左膀右臂。
但偏偏,偏偏他并非陆家亲生血脉!
而是陆少淮在封建皇室的陵墓中救出的一个孩子。
整个陆家,除了陆少淮的话,他谁的都不听。
如今,陆少淮昏迷不醒,陆希泽美其名曰帮长兄守江山,保不齐哪天就策反,取其位而代之了。
正好此时,夏家提起了这场娃娃亲。
陆家的老一辈两手一拍当即就应了下来,一来陆少淮需要一个枕边人日夜陪伴照料,同时防止陆希泽起歹心暗杀;二来长嫂如母,他陆希泽既然唯兄长命令是从,再想谋反,也不敢对长嫂不敬,正好能用来牵制;三来,陆兄弟近年权势愈大,趁他长病,用这封建婚姻杀一杀他二人的锐气再好不过了。
于是,夏漾漾就成了这场家族联姻的祭品。
但陆家怎么都想不到,陆希泽会如此狂妄无礼,竟敢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阻止长嫂的轿子入门。
夏漾漾叫苦:[怎么这么重口啊?叔嫂,这不是乱、伦吗……还是在这种时代。]
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系统安慰:[哎呦,又不是亲的,他一条蛇怎可能跟人相提并论呢。]
陆希泽话落,堂屋里的三叔五婶便稀稀拉拉地迎出来,一个两个看着陆泽希的架势,脸都气白了。
“陆希泽!你疯了吗?这是你长兄少淮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阖族共同定下!你岂敢光天化日,阻拦花轿入门?”
陆希泽湿冷的视线掠过那顶孤零零的轿子。
轿子里的小姑娘双手交叠规矩地放在双腿上,漏在袖袍外的手指纤细,白嫩可爱。
他唇角扯起嘲讽弧度:“三叔公,我比谁都记得长兄。长兄受西方开化,对封建糟粕最为厌恶,正因记得,才更不能让这顶来路不明的轿子,脏了陆家的门楣,辱了我兄长的名头。”
“混账!”三叔公猛顿拐杖,“漾漾是身份尊贵的格格!是明媒正娶来冲喜照料少淮的!长嫂如母,她今日进了门,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大嫂!你如此行事,是对长兄不孝,对家族不忠!”
“长嫂?”陆希泽长鞭一挥,破空声巨响,逼人的气势让那群三叔五婶们胆颤后退,“哪儿来的长嫂?这轿子哪儿处的犄角旮旯进了陆家的门?”
他随机挑了一个幸运儿轿夫:“你看到她进门儿了?”
“少帅,我我我……没。”
他又斜眼看向那个喜婆:“你看到她进门了?”
喜婆被他扬起的长鞭吓怕了,唯唯诺诺摇头:“老身…老眼昏花……看不真切……”
最后,他的视线在一众围观百姓脸上扫过:“你们看见她进门了?”
百姓皆是惊惧摇头:“没……没有。”
见如此场面,三叔公脸涨得通红,愤怒得手都哆嗦了:“你……你这是要造反!”
陆希泽唇角一侧勾起,半耷拉下的眼皮,轻蔑又慵懒,显得他面目可憎极了。
“陆希泽,你别忘了,少淮只是昏迷,他不是死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陆家就轮不到你一手遮天!你对长嫂不敬,等少淮醒来,看他如何治你!”
“那就等他醒来再说。”
陆希泽分毫不让,手握缰绳,声调震慑地压低:“在他醒来之前,他的院子,我说了算。他的事,我来管。谁想趁他病着,往他身边、往这府里伸手——”
他顿了顿,手看似随意地按在枪套上,字字清晰,意有所指的凶光射向那顶喜轿子里的女子:
“就别怪我陆希泽,不讲情面。”
“……”
“我说这门亲事不作数,它就不作数。人,从哪儿来的,给我送回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