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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有备而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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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台一门用来示警的二十四磅炮,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海雾里那条越来越近的黑影。

“放!”

“轰——”

一声闷雷似的怒吼撞开晨雾,炮口喷出一团橘红的火光,炮弹贴着水面呼啸掠过,在领头那艘“商船”前方几十米处砸落,激起两股冲天水柱。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又哗地塌下来,把那条船艏浇了个透湿。

那艘“商船”果然不为所动,非但不停,反倒鼓满了帆,直直朝港口航道闯来。

“给脸不要脸。”姚云雷冷笑一声,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炮台,瞄准领头那艘,实弹齐射!”

“轰!轰!轰!”

一阵炮响连成一片,炮台前腾起滚滚白烟,弹丸呼啸着砸过去——第一轮,就有一发正中领头那艘船的船艏,把那层伪装的商船板轰得四分五裂,碎木屑混着海雾炸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炮门。

“不是商船!”瞭望哨扯着嗓子惊呼,“假扮的!它们带着炮!”

“果然。”姚云雷神色不变,反倒松了口气,“来得正好。让咱这刚建好的炮台,试试身手。”

他转身,对着欧德姆一声令下:“传令——主副炮台全部就位,封锁航道,敢往港口里闯的,一个不留!另外,让港里那两艘快船起锚,从侧翼绕出去,截他们的退路!”

“是!”

埃蒙德海战,就此正式打响。

六艘假扮商船的西班牙船,本想趁着黎明偷袭,杀进港里烧船抢货。可它们万万没想到,这座还在建、连栈桥都没修齐的港口,竟已把炮台架好了——而且两座炮台一左一右,牢牢锁住航道中央。西班牙人的船只要敢往前闯,就得同时挨两边夹过来的炮;想绕开吧,左右又是礁石暗涌,船底一擦就是窟窿。

为了这一天,姚云雷没少下苦功夫。他早派人把航道的水深、礁石的走向、各炮的射界,一寸一寸量过、标过。哪一段水面宽、哪一段只能过一条船、哪一门炮封哪一片海,都有了提前统筹记录。西班牙人一头撞进来,就像闯进了一条早就布好绊索的窄巷。

头两轮交锋,西班牙人顶着炮火强冲。他们的炮手也的确是老手,一边挨着打,一边还能还击,炮弹擦着炮台的护墙飞过,砸得碎石乱飞。有一发落在主炮台左侧,把护墙轰塌了一角,两个搬弹药的炮手被掀翻在地。可西班牙人每往前啃一尺,就要付出一片血肉的代价——领头那艘船被轰得千疮百孔,桅杆断了一根,帆索垂进海里,终于瘫在了航道里,庞大的船身一横,恰好堵死了后头同伴的路。

剩下五艘进退两难。往前,是两座吐着火舌的炮台;往后,是渐渐散去的晨雾和越来越亮的天光——偷袭的时辰,已经过了。

“装填!装填!别停!”欧德姆在炮台上跑来跑去,声音都喊哑了,“炮膛要刷净,药包要压实,火绳看好了再点!”

炮台上,炮手们赤着上身,汗混着硝烟在脊背上淌成黑一道白一道。装填手抱着药包往炮膛里塞,压实;另一个把弹丸滚进去,再用推杆顶实;点炮的举着火绳,眯眼等着号令。一轮打完,炮身往后一坐,又被人推回原位,炮口重新压低——动作越来越顺,越来越快,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有条不紊,越打越稳。

有一炮,结结实实地砸进了一艘西班牙船的舷侧。三十二磅的铁弹撕开船板,木屑像炸开的雪片四散飞溅,舱里传出一声闷响,紧跟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海水顺着窟窿灌进去,那条船肉眼可见地往一边偏了偏,船上的炮手再顾不上还击,丢下炮就往舱底跑去堵漏。

“这一炮,打得狠!”欧德姆在炮台上吼了一声,底下几个炮手跟着吆喝起来,手上的活儿更快了。

两座炮台上,还各有二百名练了许久的火枪手,伏在护墙后头,经受炮火硝烟的熏烤。

“都稳住!装填要快,瞄准要准,别慌!”欧德姆巡到一处炮位,见一个年轻炮手手抖得厉害,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打完了这一仗,你们个个都是老兵了!”

那炮手打完一轮,退到一边,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绳。欧德姆走过去,又拍了拍他的肩:“小子,你方才那一炮,打得准,正中那敌船的桅杆。这账,我给你记上了——回头赏你十枚银币。”

那炮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冒着黑烟的敌船,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那股子从心底泛起的、头一回见血的劲儿,就这么被欧德姆一句轻飘飘的夸奖,给稳住了。

姚云雷立在高处,一直没动。他盯着海面,等的不是眼前这五艘困兽,而是侧翼那两把还没出鞘的刀。

“时候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大嘴,快发信号——让‘快剑’‘快弓’从侧翼加速包过去,别让他们跑喽。”

“是!”传令兵抓起两面信号旗,跑到崖边,一上一下地打起旗语来。

港口两侧的暗影里,那两艘一直憋着劲的快船,应声而动。帆一张满,船身便像离弦的箭,贴着水面斜刺里窜了出去。这两艘船,是姚云雷特地从船队里挑出来的快船——船身狭长,吃水浅,桨帆并用,顺风时能跑出旁的大船想都不敢想的速度。船上的炮,是威海卫生产的火炮,射程比西班牙人的火炮远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