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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霍华德一怔。
“在下说句实话,”姚云雷端起茶盏,慢悠悠道,“大明的货,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朝廷托我带来通商的。这商路,也不能全捏在贵公司一家手里——那不成了一家独吞了?依我看,不如这般:贵公司让出欧洲大陆的销售路子,我这边让出几分利,两家各得其所,谁都吃不饱,可谁也饿不死。”
霍华德沉吟半晌,见姚云雷态度坚决,又深知这“大明钦差”背后有朝廷撑腰,得罪不起,便也顺坡下驴,答应了下来。
这一谈,就是两天。姚云雷凭着精通商事和谈判的克隆人帮助,把每一桩买卖的利、价、路、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末了,两家签了一纸合约——东印度公司负责把“大明货”铺进巴黎、阿姆斯特丹、里斯本的大商行,姚云雷则按月供应一批上等丝绸瓷器、香皂香水,价钱按市价,另让出三分利给东印度公司作“运输佣金”。
合约签罢,霍华德端详着姚云雷,忽然感慨道:“姚爵爷,我在这商海沉浮了三十年,见过不少东方来的货商,可像您这样,既懂货、又懂人、还懂路的,还真不多。您这‘大明钦差’,怕不只是个跑商的吧?”
姚云雷不置可否,只笑着拱手:“霍华德先生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商旅,侥幸获得陛下赏识,赏了一份差事。咱只求财路通达、买卖公道,如此而已。”
霍华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可从那以后,东印度公司对这位“大明钦差”,却暗暗多了几分忌惮与笼络——既怕他抢了自己的东方商路,又巴不得借他的门路分一杯羹。
这一手,既把最大的潜在对手变成了合伙人,又借着人家的老路子,把“大明货”悄无声息地铺进了整个欧洲大陆。
伦敦的贵妇人们,从此多了一样津津乐道的谈资——那来自万里之遥的“大明香水”、“大明香皂”。谁要是没在宴会上洒过一滴大明香水,那就算不得体面人家。而姚云雷要的,正是这份“体面”——名头立住了,钱自然就来了。
生意立住了,财路铺开了,钱也就滚滚而来。
大明商馆在泰晤士河畔扎稳了根,姚云雷便把它交托给两个信得过的老部下打理,自己则抽身出来,一心扑在“织网”上。他清楚,商馆只是门面,门面再光鲜,撑不起稳固的根基。
这期间,他还做成了两件要紧事——
头一件,是在伦敦的码头区租下了一处僻静的库房。这库房看着不起眼,装的却都是挑拣出来的“次等货”——可这些“次等货”,才是姚云雷真正要的东西。他让心腹把密信、密写药水、密码本,混在货箱里,悄悄进出库房,又借着商馆往来的名目,把一箱箱“货”发往欧洲各大港口。这库房明面上是存货,暗地里,是间谍船队在伦敦的中转站。
第二件,是借着史密斯家在朴次茅斯、在巡防舰队的门路,替船队弄到了一纸“英格兰皇家海军的友好商队”的凭据。有了这凭据,姚云雷的间谍船队在英吉利海峡里进出,巡防舰见了不仅不会检查,甚至还会护航。
两件事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有一回,一个常年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做生意的伦敦商人,在商馆里喝高了酒,无意中吐露了一句:西班牙人近来在加迪斯港周边悄悄的聚集舰队,像是又要出海,可往哪儿去,谁也没个准信。
当这条消息汇总上报后,专心负责情报的安东尼敏感的察觉出异样,他很快就有了动作,他让间谍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果然查出:西班牙人准备南下出海,等收集完间谍船队的信息后,打算在间谍船队返航大明途中对其实施截击。
在获取情报那天,安东尼李对姚云雷道,“商人在酒桌上说的闲话,往往比探子费尽心思打探的机密还值钱。咱只要把眼睛竖起来,耳朵竖起来,这满城的风声,就都成了咱的情报。”
也是从那天起,大明商馆的往来账册上,多了几页谁都不认得的“密账”——那不是钱的账,是人的账、消息的账。哪个商行、哪个码头、哪个旅人,谁跟谁见过面、谁说了什么要紧话,都被间谍船队的密探们悄悄记了下来。这账册,便成了间谍船队最初的情报资料库。
“看样子,西班牙人吃了那么个大亏后,不管是真猜出来还是假猜出来是不是咱们干的,这是真盯上咱们的生意了。”安东尼对姚云雷道。
“管他呢他只要敢伸手,就拿炮轰他丫的!再说了,咱们的封地在哪?彭赞斯!这里可不缺海盗!而且还是见钱眼开的海盗!不愁没人对付西班牙人。”姚云雷自信满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