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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蒙德,仅仅经营了半个多月,便已初具气象。
港口里,栈桥新铺了条石,货栈里堆满了还没卖出去的丝绸瓷器。姚云雷却一点儿也不急——他让人把最上等的几批货挑出来,装了整整两船,带着三艘船亲自押着,沿英吉利海峡东行,直驶伦敦。
他要先把“大明货”的名头,在英格兰的权贵和商人中间打响。
伦敦泰晤士河畔,鳞次栉比的商店、酒馆之间,姚云雷设下了一处气派的“大明商馆”。开馆那天,他广发请帖,把伦敦城里数得着的豪商巨贾、以及那些跟史密斯家有交情的贵族,都请了来。
大堂里,最扎眼的是正中那张铺了明黄绸缎的长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匹流光溢彩的丝绸,几件釉色天青的青花瓷瓶,成盒的香皂,成瓶的花露香水。
“诸位请看,”姚云雷亲自担当讲解,“这是大明所产的丝绸,织工之细,举世无双;这是大明青花瓷,釉色莹润,百年不褪;这是大明新制的香皂,以草木之精炼成,洗手涤衣,香洁异常;这是花露香水,一滴入袖,三日不散……”
他边说,边让随从当场演示——一盆清水,一块香皂,搓起满手泡沫,又用清水冲净,举起一只白净的手让众人看。满堂贵族妇人顿时眼睛发亮,纷纷挤上前去。
“这香皂,当真能洗得这般白净?”一位伯爵夫人捧着那块香皂,爱不释手。
“夫人若是喜欢,今日便可带走。”姚云雷笑道,“往后,这香皂香水,只供英格兰的贵人享用——大明物产,向来是物以稀为贵。”
“这话我爱听!”一位豪商抚掌大笑,“姚爵爷,你这批货,出个价吧!”
开馆当日的火爆,远超姚云雷的预期。伦敦的贵妇人们几乎把那一案香皂香水抢购一空;几匹丝绸被几位伯爵竞价抬到天价;两件青花瓷瓶,更是被一位勋贵当成了传家的宝贝捧回去。
一天下来,姚云雷粗粗一算——这一船的货,竟赚回了买下半个埃蒙德的地价都不止。
“老姚,这一趟,可真是搂着了!”夜里,汉语已经说的贼溜的欧德姆数着账目,笑得合不拢嘴,“这香皂香水卖出去,比金子还贵!”
“值钱的不是货,是‘名头’。”姚云雷却冷静得很,“大明物产,万里远来,奇货可居——这‘奇’字,才是暴利的根本。咱得把这名头捂牢了,物稀,价才高。真要敞开了卖,用不了两年就烂大街了。”
“那依你,这生意怎么做?”
“两条道。”姚云雷竖起两根手指,“一,继续走高端路线,丝绸瓷器香皂香水,专供王公贵族,走精品、走奇货,价高量少;二,是走大路——跟英格兰东印度公司、还有史密斯家的朋友合作,把咱的货,顺着他们的老商路,卖到欧洲各地去。两条道,一条求名,一条求利。”
东印度公司,全称是“伦敦商人在东印度贸易的公司”,又别称约翰公司。1600年12月31日由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授予皇家许可状成立,获得东印度贸易垄断权,是早期股份制公司。公司于1612年击败葡萄牙船队获莫卧儿帝国贸易特权,1608年在印度西海岸苏拉特建立第一个商业事务所。
“可东印度公司那帮人(公司共有125个持股人),肯跟咱合伙?”知道英格兰人尿性的欧德姆皱眉,“他们可一直把持着对东方贸易的路子,眼红咱都来不及。”
“眼红就对了。”姚云雷笑道,“他们眼红,是因为够不着天朝的货。如今我这钦差的商队亲自送上门,他们还巴不得扒着咱分一杯羹呢。只要咱让利三分,把他们的心拴住,这条商路,就算立住了。”
果然不出姚云雷所料。没过几日,东印度公司的一位董事便找上门来,先是旁敲侧击地打听“大明钦差商队”的来路,继而又试探着想包销姚云雷的货。
这位董事姓霍华德,是个精明的老商人,在伦敦城里人脉极广。他先是夸了一通姚云雷的货,又话锋一转,说东印度公司盘踞东方商路多年,跟各地都有门路,若是两家合伙,包管这些“大明货”能销往整个欧洲。
“霍华德先生,”姚云雷不急着应承,反倒笑着反问,“贵公司既要包销我的货,那我埃蒙德的码头、我自己的船队,又该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