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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封爵赐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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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十月二十六日,白厅宫再传旨意。

查理一世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当着满朝贵族的面,正式册封:

“大明通好使臣姚云雷,忠勤可嘉,诚悃可托,特晋封为‘明威男爵’,并赐英格兰西南康沃尔郡彭赞斯镇(17世纪曾为海盗活动中心)埃蒙德村(地名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及周边海湾港埠一处,为通商互市、定居置业之封地。”

圣旨宣读毕,满殿哗然。

男爵——这是英格兰贵族里最末一等的爵位,可再末等,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老爷”(Lord),是有资格进上议院、列身贵胄行列的。而姚云雷早在一年半前就混了个“只有头衔、没有封地”的虚号男爵,如今这封地一给,虚的顿时变成实的。

要说英格兰的爵位,也是颇有讲究——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等贵胄,各凭战功、功勋或国王的恩宠得来。男爵虽是最末一等,却也分三六九等:有世袭男爵,有终身男爵,还有握有“凭王命坐进上议院”的权柄的实封男爵。查理一世给姚云雷这个明国人封的,正是世袭男爵——不单姚云雷自己,就连他的子子孙孙,都算英格兰的贵胄。这份恩宠,落在旁人眼里,已是天大的脸面。

册封之后,礼官捧着那卷厚重的羊皮封赐诏书——上面用拉丁文密密麻麻写着受封者的名讳、爵位、封地的疆界和附带的权责——恭恭敬敬递到姚云雷手里。姚云雷双手接过,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另一本账。

这封赐诏书,他看不懂全,却也知道个大概——英格兰的贵族封地,讲究的是“领地”与“领主权”:领地是世袭的,只要不绝嗣、不叛国,这地就是子子孙孙的;领主权则包括收租、设市、立集市、捕鱼、筑堡等种种特权。也就是说,这埃蒙德从今往后,名义上就是他的“领地”,他在自己领地上筑堡设防、收租兴业,只要不触犯王法,国王和贵族们都不好插手。

“好一块封地。”姚云雷在心里暗道,“英格兰的封地,正好给了咱‘名正言顺’四个字——往后我在这埃蒙德修炮台、练兵、建商馆,那是我的‘领地权’,谁也管不着。”

册封礼毕,姚云雷按例跪谢王恩。他这一跪,虽是做给满殿贵族看的,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跪了英格兰的王,他这“大明钦差”的身份,就在英格兰的礼法体系里彻底坐实了;可只要回了埃蒙德,他姚云雷,仍旧是那个认着五爪金龙、听着大明威海卫号令的明人。

“两副脸面,一副给英国人看,一副留给自己。”他暗忖道,“这世道,能周旋下去的本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至于那“埃蒙德”——姚云雷自己都没想到,查理一世竟会赐下这么一块地方。

埃蒙德,一面是陡峭的礁崖,另一面环着一湾风平浪静的天然良港。此地本就偏僻荒凉,人烟稀少,郡里的贵族老爷们看不上,查理一世便顺水推舟,当作人情赐给了他。

可姚云雷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老姚,这下可真是‘给个官做,又给块地’了。”从白厅回来,安东尼·李把姚云雷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笑道,“伯爷要是知道咱在欧洲置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怕是要乐得睡不着觉。”

“乐归乐,可这封地也不是白给的。”姚云雷却没那么乐观,“英国佬穷疯了,查理一世肯给地,是盼着咱把这块地经营起来,好给他源源不断地送银币。咱要是不缴足税费,这封地,估计能收回去。”

“那依你之见?”

“封地只是壳子。我要把埃蒙德,变成备倭军在西欧的一颗钉子。”姚云雷一字一句道,“通商是幌子,情报是真,武备是本。”

安东尼·李望着眼前这个昔日只懂得带兵打仗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年半,姚云雷在海上、在欧洲,是真的历练出来了。

安东尼·李又沉吟道:“只是,老姚,这封地虽说是‘你的’了,可康沃尔郡到底还是英格兰的地界。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大兴土木,英国佬会不会起疑?”

“起疑?不会。”姚云雷笑道,“咱这封地,表面上是‘大明钦差’置业兴商,名正言顺。修栈桥、建货栈,那是通商;立炮台、设守备,那是自保——哪个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不筑堡、不养家兵?越是大大方方地修,英国佬越不会往别处想。反倒是藏着掖着,才显得心虚。”

“有道理。”安东尼·李点头,“那咱就大大方方地修。”

“不过有一条,”姚云雷话锋一转,“埃蒙德里真正要紧的东西,得捂严实了——那批从威海卫运来的火枪火炮,只能咱几个心腹知道;欧陆情报司的地窖,绝不能让外人摸到门路。明面上,埃蒙德是座商贸港埠;暗地里,它是咱在西欧的暗桩。”

圣旨既下,姚云雷也不耽搁,当即带着船队主力,沿英吉利海峡西行,直往埃蒙德而去。

去埃蒙德的路上,姚云雷又命人先行一步,把康沃尔郡沿海的几处港口、礁石、航道,都画了草图送来。他一边看,一边在心头排兵布阵——哪处该设岗哨,哪处能泊大船,哪处是海道咽喉,都在那张草图上一一标定。

十月底的康沃尔郡,海风冷冽。当八艘大船驶进埃蒙德的天然良港时,姚云雷站在船首,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这是一块白地——荒滩、礁石、几间摇摇欲坠的渔屋,几户打渔的穷渔民。可正是这样的白地,最适合从头经营。

“传令!”他朗声道,“船队靠岸,分两拨——一拨先卸货,把丝绸瓷器胰子香水都搬进临时货栈;二拨随我上岸,勘定地界,规划港埠、炮台、货栈、宅邸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