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其他近卫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每一个醒来的人,都被郭霸天家主叫过去,重复了我刚才做的事情。”
“那一天,我们郭家最精锐的近卫队,就像一群被人戏耍的猴子,对着自己的敌人,卑躬屈膝,感恩戴德。”
这番话,听着荒诞,却又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真实。
“再后来呢?”
韩尘追问。
“再后来,他们就达成了协议。”
苏厉的语气,变得无比干涩。
“郭家退了一步,在那云鼎峰的山尖上,为那三个魔头,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从此以后,那山尖,便成了郭家的禁地。”
“而那三个魔头,也算是给了郭家一些回报,他们允许郭家,在外面打着‘云颠三圣’的旗号行事。”
“一些见不得光的,容易引来众怒的脏活,郭家都可以把脏水,往他们身上泼。”
“双方约定,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这个规矩,从郭霸天家主的时代,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即便郭燕南继位家主之后,也照旧不变。”
苏厉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要把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先生,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郭家与那三个魔头之间的关系,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是简单的雇佣与被雇佣。”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寄生关系。”
韩尘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双眼微眯,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苏厉说完这一切,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些尘封的记忆,一旦被打开,便再也无法抑制,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下午。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现在这个干瘦枯槁的老头。
那时候的他,正是壮年,血气方刚,是郭霸天最信任的近卫队长,一身修为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云鼎峰上的风,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他和弟兄们像往常一样,守卫在云鼎苑的大门外,谈论着昨晚在山下酒馆里遇到的漂亮姑娘。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祥和。
直到那个穿着一身绿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男人,带着一只硕大无比的三脚蛤蟆,一步一步,从山道上走了上来。
他走得很慢,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那只蛤蟆,更是让人心惊胆战,每一次跳跃,都让坚硬的石阶微微震颤。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郭家重地,闲人免进!”
苏厉拔出腰间的双剑,厉声喝道。
那绿袍人停下脚步,根本没看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云鼎苑那块气势恢宏的牌匾,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地方,不错。”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狂妄!
这是苏厉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下一刻,郭霸天那仿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从苑内传了出来。
“哪里来的鼠辈,敢在我郭家门前撒野!”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刀芒,便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直劈绿袍人的天灵盖。
那一刀,是郭霸天的成名绝技,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