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苏厉他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攻于心计,这种人对外界信息一向极为敏感。
“当时,负责前来交涉的,是老二,绿袍人。”
“郭霸天家主何等样人,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场便点齐了我们所有近卫,要将那绿袍人就地格杀。”
“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
苏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场不堪回首的战斗。
“那绿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可郭霸天家主也并非弱者,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坏就坏在,那只三条腿的蛤蟆身上。”
“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那畜生张开大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绿色的毒雾。”
“那雾气有古怪……”
苏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它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能麻痹神魂的东西。”
“我们所有近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知觉,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只记得,郭霸天家主也受到了影响,身形一个踉跄,似乎也被那绿袍人抓住了破绽。”
韩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苏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苦涩。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看着韩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到郭霸天家主,正和那个绿袍人,就在我们这些昏迷不醒的近卫旁边,摆着酒席,把酒言欢。”
“他们……笑得很开心。”
这个画面,太过诡异,以至于韩尘的脸上,都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名为“惊讶”的神情。
“我当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或者中了什么幻术。”
苏厉自嘲地笑了笑。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郭霸天家主看见我醒了,还笑着朝我招了招手,他招呼我过去。”
苏厉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好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指着那个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的绿袍人,满脸笑容地对我说。”
“阿厉,快过来。”
“快来感谢绿袍先生的赐药之恩。”
“若不是先生慈悲,及时出手,你们这些人,可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你们的魂,就彻底凉了……”
当苏厉说出郭霸天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大帐的空气,都仿若凝固了。
韩尘脸上的玩味,也缓缓收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赐药之恩?”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苏厉痛苦地点了点头:“当时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家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我走过去,对着那个绿袍人,躬身行礼,谢他不杀之恩。”
苏厉说到这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得通红,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即便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那绿袍人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跟郭霸天家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