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嗣将一旁咕噜噜烧开的热水倒进茶壶,煮了一壶茶:“这些事就如同制茶一样,制的过程需要烈火烹煮,耐心等待,早了晚了味道都不好,喝完的余味才是精华。”
“处事也是这样的道理,不到最后一步,先跳出去的未必能喝到最好的茶,谁也不知道暗中还有谁在后面等着。试试看,你要学着喝茶再怎么不想,还是要喝的”
说着提起茶壶,连倒两杯,将一杯茶水推过去。一身白衣的田忠皱起眉头,将茶水拿过来,闭上眼睛一口饮尽,脸上全是很不情愿的表情。
田嗣则淡笑,慢条斯理的一丝丝品尝,将田忠挑剩下的白子一把扫回了棋盏。
“那天我们不在,府里突然就出了这事,母亲现在被软禁。父亲掌权,接管军营还封了那些人的消息,接下来要如何行事,你有什么办法没。”
喝完那盏茶,田忠似乎很不舒服,看到田嗣淡然品尝,不禁奇怪到:“你怎么能喝的这么轻松”
田嗣指了指棋盘,示意再来一局:“无论是父亲掌权还是母亲掌权,对我们来说本质是一样的,静观其变六艺乃是为傍身之物,喝茶自然也要学。”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要学的。以后碰到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想吃,也得吃,多么不想喝,也得喝。这就是为人的矛盾之性,做的未必是自己想要做的,拿到的未必是自己想要拿的。”
“但是很多人得到这些,却又甘之若饴。明明是让自己很疲劳费神的东西,却怎么也不肯甩手,更不肯放弃。在这世上为人,就是这么的自相矛盾。”
“你倒是学的快,怪不得母亲总把你带在身边夸。”田忠再开了一盘局,两个少年在棋盘上,互相杀伐。
田嗣要摇头淡笑:“很多东西是你不愿意去学罢了,你若愿意静心学习。未必不能参透其中的关要”
棋盘局势不过下了几步,又开始一边倒。田忠不耐,一把推开桌上的棋子:“你学的再多,弄这些有何用别忘了你我迟早要回山的”
“我们不过是奉师父之命,来这世间走一遭,偿还这位父亲当年的援手之恩。不管那位父亲是否死活,只要你我借此躯壳为他诞下香火后代,我们就该回去了。”
田嗣听到这里,眼底划过一丝沉色,执手捻起一颗颗棋子,放回棋盒:“二弟你我在山门中,虽然并非一师传授。不过如今既然入此凡胎,成为兄弟,也算是缘分匪浅。”
“事到如今,我便告诉你一点机密,你我这次受命来到凡间,不只是为田家诞生香火子嗣这么简单。”
“我等成为田家公子,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如果仅仅是要为田家传宗接代,你我任何一人足矣。何须我们两个入胎转世此举,实则是师尊另有考量。”
田忠面露疑色:“哦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深意还请师兄教我”他双手抱拳,略微施了一礼。
田嗣挥了挥手,房子内无声之间,升起一道结界:“当年我出体之前,师傅曾经交代我,此次入世,实则是避祸之举。以防万一,还能保留山门气数。”
“青玄派那些家伙,最近几年动作越来越大,而且和一些旁门走的颇近,师父担心他们暗地里有什么阴谋。故而让你我入胎转世,实则是为了避开此次论道之祸。”
“二则”田嗣略微踌躇了片刻,“师父用一气乾坤斗数推演了多年,竟然察觉到有位劫主很早之前,就已经降临在南山范围,而且距离我们山门颇近。”
“但是此人行踪成迷,出入无痕。而且又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在暗中遮掩这位劫主的身份和行踪,其中就有昆仑派的气息。”
“师父耗费百年功力,意图窥探这位劫主。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不过却发现这位劫主身上,竟然有人道、皇道、仙道、神道、鬼道五种气息。”
田忠眉头一皱:“师兄,我听说昆仑派的镇山至宝浑天仪,可以推演过去未来,预知一切先机。记得四百年前,昆仑派突然举派入住中原。”
“照你所说,我倒是想起来。他们一定早早就发现了劫主降临的征兆,才集体来到中原,在南山中安居。莫非”他脸上露出惊色,“他们已经找到这位劫主”
“奇怪昆仑虽有浑天仪,但是我们也有四象仪。怎么我们的四象仪上,没有任何变化和预兆”
田嗣点点头:“师傅怀疑,一百年前,那位劫主很可能已经降世。只不过昆仑派先我们一步,搅乱了天机,所以四象仪没有任何现象。”
“师父命你我入胎转世,是因为师父推算到,那位劫主会恰好在你我成年时入住西京。如果我们能够接管这位父亲的权势,对将来寻找这位劫主,颇有益处。”
“至于这位劫主会用什么样的身份前来,你我只需关注接下来哪一方的动静最大即可。所以十八年前,你我一起转世入胎,成为这位父亲的儿子。”
田忠忽然惊声道:“师兄西京的神道已经被那位杀光,仙人要么被杀,要么被驱逐走。这么说,我们只要尽快去看看那些神社,亦或是查查修士的踪迹。就可以找到了”
田嗣却微微有些迟疑:“理论上来说是如此,不过依我看,只怕事情未必有这么简单。那位身上可以同时冒出人、神、仙、鬼以及皇道之气。”
“也就说明,他能够在这五道之中任意轮转。他可以是凡人、仙人、神明、恶鬼,甚至是高官子弟,也有可能是皇室家族,任何一位,都有可能是他。”
“你我只需等待,我有预感,这位一定会出现。在某个适合的时机,甚至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你我面前。只看你我能不能察觉出他的真身了。”
“若能找到这位,你我便可以借助这具躯壳的人间势力来助他,我们山门度过此劫的胜算,便大了不少这才是师父要你我入胎至此的缘由。”
田忠起身,挑开窗帘看向外面:“说来轻松,但这么大的西京城,谈何容易。师父让我们下山避祸,他们独自面对青玄派那些杂碎的攻击。”
“只怕师父他们已经算到凶多吉少,才会这样安排。而且你说那位劫主会来,那么他很可能会发现我们,到时愿不愿意见面,也是两说。”
“眼下看来,相比于这位劫主,我反倒更担心那些流窜在平王府的魔道之辈。”
“我师父和你师父都下了禁令,禁止你我参与魔道之事,明哲保身。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难道眼睁睁看着西京的护国神器被盗掘而出,落入魔道手中”
“西京万载气数毁于一旦,这些仙山名岳的人全都视之不见。还有骊山那位旷世妖魔,距离西京这么近,峨眉派的那道封印,还能坚持多久。”
田嗣却挑了挑眉,起身笑道:“据传师弟你可是冷情冷性之辈,一心修仙,凡人之事,一向不在你的考量之中。怎么这次反倒关心起凡人的生死来了”
“各派视之不见,未必是他们不想管,只是有心无力罢了。你看看那几个天神被杀光,还有几位天仙全部消失。之前还有玉屏山皇极宫圣陵的青囊仙姑突然被杀”
“这些人无一不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