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站着银灰衣袍的田嗣,手里同样持一把木剑,两者互相提防。田忠跪坐在一旁,面前摆着木剑,凝神细看。
田平喝到“再来”率先持剑刺过去,田嗣以剑身横档,横向一震将剑势打歪,趁着田平木剑刺偏。
田嗣将剑翻转,一招刺到田平胸口,轻轻一点,而后连退数步,持剑收手。几个动作间,一招胜负即分。
“为父又输了最近你们的剑法进步的很厉害。十几招了,为父竟然没有一盘赢过。”田平接过仆人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汉水,坐向主位。
田嗣席地而坐,放下木剑,面色清淡“父亲手下留情,儿子不过侥幸赢了而已。”
“阿嗣,阿忠,你们已经十七八岁,到了该学处事的时机。以后为父在前厅议事,你们两个也可以入内旁听。多看多听多想。”
“今晚香惠院有宴席,你们把自己收拾好,一起出席。”田平起身将木剑放回兵器架上,抽身准备往出走。
田嗣兄弟赶忙一起出门相送“恭送父亲”待到田平离去,他们两人擦拭一番,也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回。
室内旁人被挥退,田嗣嘴角淡笑,转身坐回茶台旁,田忠跑过来一脸的好奇“你怎么知道父亲接下来会培养我们开始议政”
“因为父亲被刺杀后,周仓他想推我们上台,这就是原因。”田嗣拿起桌子上的书本,翻了几页,看的分外有神。
无意之间,他注意到棋盘上,竟然莫名多了一颗黑棋,心下立即震惊无比。因为刚才临走之前,田忠的局势已经大势已去,即将倾塌。
但此刻多了这颗棋,便显露出一分生机,整个棋盘的局面,顿时有了一丝转变。他压下心头激动,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颗棋子突然出现,莫非是自己那一点侥幸,真的实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位劫主已经来过这里,甚至府上的事,他从头到尾都有参与此事决不能擅自外传万一恶了那位,到时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他不着痕迹的伸手压在那颗棋子之上,将其挪开,顺带着袖袍在棋盘上一扫。整个棋局顿时被衣袖扫乱,面目全非。
田忠根本没看出这些痕迹,还在回味田嗣刚才的话,微微不解“这算什么原因周仓那个家伙明明心怀诡计,扶你上台不过是想把你当成傀儡。”
田嗣一颗颗捻回白棋,摇摇头“你看的太简单了。即使父亲明明知道周仓有不轨之心,但在大义上,他却没做错。”
“父亲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能处罚他。你看看田安被被一撸到底,收押起来。周仓却没事,就能说明问题了。”
他看到依旧不解,满脸疑惑的田忠,干脆放下书,继续解释“还不明白我且问你,对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权势地位亦或是名誉”田忠迟疑道。
田嗣摇摇头“你还是看的太简单了,让你多看一些人间之书,你始终不肯,这些上面,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凡人虽然只有短短七八十年,相比于我们是一瞬而逝。可正因为短暂,所以对于凡人来说,最重要的其实不是那些权势地位,而是传承”
“哪怕任何一个人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婚配,他的挣扎,乃至于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得以传承。”
“有了传承,才能保证自己享受到一切的同时,家族得到永久的延续。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家族的长久传承往往是高于个人的利益。”
“我们这位父亲掌权之后,地位已经不同,看事情的眼光自然不同。经过这次刺杀,他才会认识到,如果要保证田家不灭,就必须要培养出适合的传人。”
“我猜父亲此时考虑的是,万一再次发生刺杀之事,他真的一命呜呼,那些个幕僚下属,亦或是虎视眈眈的平王,随便冒出一个都能将田家毁灭。”
“所以他要开始培养我们,确定他万一不在了,我们还能接掌他的一切,延续家族的一切。”
“周仓想把我推上去,无论是世间嫡长传承之规则,还是微言大义之信守,他都没有违背。”
“而且父亲心里也很明白,如果这次他真的死了,我们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是最适合的人。所以周仓没有错,哪怕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田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把这些人心人情之事,弄得很明白嘛,我就没兴趣了。”
想到这里,他低下身子,露出笑意,探过去压低声音,对田嗣低声说到“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真能接管父亲的权势,成为西京之主,或许还能借助这些人间势力,帮助山门”
这话让田嗣眼神一变,起身冷冷到“立刻收了此心你想都别想。”
田忠笑眯眯的退回座上“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
“这话如果传出去,你知道后果。”田嗣开始向外走,“今晚乃是我们头一次面见幕僚群臣,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想想怎么应付今晚的场面吧。”
第三百一四章神仙
三个月后,西京局势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田平自从被刺杀之后,暗中联合西京府军、上京留守衙门两处势力,开始和平王分庭抗礼。
陆玄灵完全掌控了西京大大小小的神社,而且操纵天界裹住神道灵光,隐形不显。以至于魔道中人多次出入建福神宫,却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天界第二层天,太明玉完天内,一栋巨大的宫殿前围满了天兵天将。这些天兵成群,互相低声议论,还不时回头打量从宫殿内走出的天兵天将。
不过怪异的是,只有宫殿内走出的天兵主动向他们打招呼后,外面的天兵才会一脸热情,上前攀谈。如果出来的没有任何表现,他们便站在一旁观望。
宫门外围,站了三个青年,也在不断打量走出的天兵,直至他们看到一个模样威武俊朗、身穿黑袍,腰环金玉带的青年走出宫楼,他们立刻朝那人挥了挥手。
那人抬眼张望了片刻,向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白袍人抢先喊道“蒋寒这就是你现在的身体”蒋寒点点头笑道“是我这就是我现在的身躯董大哥,你现在也换模样了。”
董钰朗声到“不错,我们拥有了真正的人身。从此以后,神道仙道俱可修炼,再也无需惧怕那些仙道高人看出我们的根底。”
三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