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茶”陆玄灵起身,将茶水倒了两盅,递了过去。
“记得之前,我问过先生曼荼罗佛珠二十四诸天的真实身份先生你告诉我,说他们是大梁的二十四个皇帝。释提天帝就是梁太祖。”
“按照先生的说法,月宫天之主与日宫天那位,必然也是某位皇帝。于是我心血来潮,看了看史书按时间和皇帝的次序排位,发现日宫天之主和月宫天之主,竟然是兄弟”
陆玄灵走到书架前,找到前梁通史后十几册,从第二册开始,直到翻阅至第五册,才找出前后继位是兄弟的皇帝。
“结合史书,月宫天主便是梁朝第八位皇帝梁晟帝,本名冯云怀,登基后改名冯云晖。”陆玄灵一边自顾自的说话,一边将史书推到表情越发沉寂的陈玉卿面前。
“按照史书记载,这位梁晟帝之前,登基称帝的是梁景帝冯云瑞。冯云瑞乃梁昭帝第六子,冯云晖为第九子,他们本就是兄弟。”
“兄长冯云瑞十七岁登基,做了皇帝不到五年,便因为荒淫无度生出暗疾驾崩。”
“而后冯云晖于十五岁登基,做了五十七年皇帝,后因为某种原因主动让位给他的儿子,自己做了太上皇,寿终时八十五岁。”
史书中退位的原因写的倒是很高大上,说梁晟帝德垂九州,功过圣贤,自感暮年体力不支情愿退位。
关于这位梁晟帝,历史书描述很是模糊,大部分只写了诸多伟光正的事迹,其他很少提到。
总的来说,这位皇帝在位期间,一改他兄长的暴虐本性,将偌大一个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不失为一位圣明君主。
而且字里行间,隐隐透漏出这位皇帝似乎是个极有诗意的才子。
反倒是他的哥哥梁景帝冯云瑞,史上着墨颇多。书中记载他为人狠辣,不思进取,并且处理政务昏聩无道。最喜欢流连于坊肆之间,与青楼歌女为伴。
甚至经常彻夜不归,连累御林军外出搜寻。至于书里有几分可信,就值得商榷了这位冯云瑞最后暗疾而死,可是埋葬之地却很神秘。
陆玄灵回想起陈玉卿那首诗,默默对比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拿着史籍坐在案前,翻了几页。
后面记载的东西,多数都是明面的正史,并没有过多记载梁景帝本人的性情,于是抬头问陈玉卿“陈先生可知道这位梁景帝”
陈玉卿表情立即一松,面上划过一丝有趣之色“梁景帝那位日宫天主我不仅知道,还曾见过呢。”
陆玄灵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心底立刻奇到,他不是梁景帝难道自己猜错了那他是谁心头迅速回想大梁史,想要找出陈玉卿的真实身份。
陈玉卿将茶水一口饮尽“当年我禅功修到了破妄之境,师父要我入世间行走,见众生疾苦,知障才能破障。我那时第一次出山,去了人间第一繁华地京城,当时在位的便是梁景帝。”
“记得那一晚恰逢夏宫夜祭,城里热闹非凡。我当时挂单在西京南坊的净相寺,晚上出门去凑凑热闹。”
“竟然被我碰到了微服出行的皇帝,他在花蕊斎与当时的一些才子歌女写诗作画,还一起饮酒作乐,共跳胡旋舞。”
“这位皇帝当场做了一首东巷花夜曲,极为雅致脱俗,其诗情画意,令人惊叹。”
“过了这么多年,至今回想起来,那首曲子依旧使人怀念。这位皇帝依我看来,倒是个奇人,只不过我南下云游之后,便没见过他了。”
“他早年随其父梁昭帝在胜鬘寺接受过灌顶,死后也成了诸天护法坛上的神主之一。也就是二十四天,日宫天之主”
室内阳光越来越弱,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起来。陆玄灵眼底黝黑,凑近淡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以为陈先生就是这两位皇帝中的一个呢”
陈玉卿眼皮子一跳,摇头淡然道“贫僧怎么会是他们他们都是密教坛上的护法天神,贫僧一个大活人,哪里会是他们”
第三百零三章咒怨
陆玄灵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淡笑道“你这和尚,俗家真的姓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既然猜测没用,不如直接询问。
“据我观察,你上知天文地理、王公贵族,下知走卒狗夫、鸡犬农耕,皇帝都见过好几位。可谓是无所不知,这可不是凡俗家宅教养出的和尚,应有的见识。”
陈玉卿放下杯子“或许是贫僧活了几千年,见识多而已”
陆玄灵却摇头道“见识再多,如何能改变一个人天生的性情你行动间流露出的气息,绝不像那些普通百姓。”
“让我猜猜,莫非你出家前是什么了不得的贵族更或是朝廷的王侯皇族”他拿起陈玉卿之前抄写的书籍,略微看了看。
“这个字体也是旧朝宫廷中的一种,曾经流行于上层王侯之家,你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室内一时寂静无比,只有茶壶火炉里木炭啫啫作响,茶杯热气旋转升腾。
陈玉卿低头间眼眉里划过一丝暗色,淡淡将地图卷起来搁在一旁“都是些前尘往事,不值一提。神君又何必多问。”
对方这反应让陆玄灵反而兴趣大增“你这反应,莫非我猜对了之前你说你见过梁景帝冯云瑞,你那个时候已经颇有修为,能出山行走,那我往更前推测。”
“你是前朝太祖年间初入修行,那你必定是太祖年间的人物。你通晓皇族的一些内幕,极有可能是皇族之人。这样一来,范围便可缩小为太祖年间的皇族。”
“我之前看过大梁通史,太祖皇帝麾下有七个皇子,其中四位参与太子之争,最后被太祖软禁,剩下两位一位追随太子,一位不知何故在夺位之前,早早就被贬庶人。”
“这位庶人皇子名称都被太祖抹去,如今史书中仅有三皇子被贬庶人,不知所踪一句话。”
说到这里,陆玄灵将那本记载太祖的书籍拎到桌前,翻至后面几页,凑到陈玉卿面前,语气带有一丝试探“莫非你就是那位被贬为庶人的皇子”
陈玉卿面色一僵,罕见的显出一丝复杂之色。室内一片死寂,几乎针落可闻。
沉默了许久,陈玉卿带着一丝幽沉的微笑,开口道“神君好本事,捕风捉影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陆玄灵淡淡道“主要是你懂得太多了,就算是那些修士,也不敢说样样通达。最关键的是,梁太祖转化为释提天帝,你连皇族的内幕也知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