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精纯剑意凝聚的光束峥嵘初显,“龙舆”上的“郡守大人”和云胜天同时眯眼。
剑意凝聚的光束仿佛就是太阳,而奔袭向城关的六百邪修就像暖阳下的雪花,开始融化。
与余卜并肩冲锋的两三名曲尉身上升起的灵力光盾形同虚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就连同胯下风鸣兽被一起生生蒸发,在原地留下焦黑深坑,连搓灰都不曾留下。
余卜心神巨震,他紧咬牙关,知道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再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再冲,抬手再落下喊道:“分散阵型”
被剑意光束蒸发数十人的邪修阵型立即分散,化作弓形扇面快速铺开,避免被那可怕的剑意光束包饺子。
云胜天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能将剑意吸收再释放的古怪东西,但他眼力毒辣,见到那些剑阁中的棱形水晶迅速黯淡下去,很快猜出这种充能水晶的弊端:消耗完水晶中储存的剑意后,水晶短时间内得不到剑意补充就无法再战。
云胜天本还想着引进这些水晶巩固云梦泽的防守力量,正当他摇头表示惋惜的时候,落日城的城墙上光芒再起
云家家主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林立剑阁中每一块剑意水晶上,此刻都贴上了一张简单刻画着两横两竖的符纸,正是这些看起来宛如孩童提笔勾勒的简单图案,让所有的剑意水晶爆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井字符
余卜他们的冲锋势头几乎被剑意凝滞。
江梅生部许多邪修觉得眼前一片雪亮,双目鲜血横流,泥丸宫中神识被撕碎成褴褛,战甲和灵力光盾纸糊般在剑意光束下烟消云散,带着一身业障就此沉沦地狱。
幸存下来的邪修们以为自己已经撑过这一轮攻势,他们面目狰狞嘶吼着,距离城关不过几里,只待撕碎了那孑然一身的狂妄公子,那些剑阁便会不攻自破
但剑阁中喷薄的剑意光束没有停止,因为除了井字符的始作俑者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一张出自阵法宗师手笔的剑符里,究竟蕴含了怎样磅礴海量的剑意。
六百邪修变三百。
已经通红双眼的余卜率领三百邪修终于来到城门前
“给老子死”
三百名歇斯底里的邪修们纷纷从腰侧摸出一柄柄开着血槽的阴毒短矛,掌间灵力呼啸,三百多支短矛如雷贯空,声势惊人,誓要把那单人守城门的儒袍公子刺成筛子
儒袍公子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雷鸣阵阵,继而缓缓吐出,浓郁气机如铅汞般在身前展开朦胧水镜,贯空短矛落在朦胧水镜上似投石入湖,叮叮咚咚,惊起阵阵波澜涟漪,但始终掀不起哪怕一朵能有些气势的水花。
第405章血屠
余卜咬牙率兵冲近城前三里,又一拨短矛在空中炸响,那方铅汞颜色的朦胧水镜似乎是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如袅袅青烟般消散,露出水镜后泰然自若的儒袍公子。
从更近距离上投掷出的短矛速度犹胜上拨,短矛上三棱血槽在半空中扯出凄厉尖啸,儒袍公子终于没有再看不起人的只用胸膛里一口浩然气御敌,很给面子的抬起一根手指。
那根食指蓦然转变成青玉色,指肚抵住迎面短矛矛尖,短矛顷刻间犹如被点燃的爆竹寸寸炸裂成齑粉。
蝗虫般的矛雨停止,那青玉色指肚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准备拼命的余卜惊惧的咬破舌尖,这是肉身成圣
这还有得打
风鸣兽蹄下卷风起,吹起常曦鬓角几缕黑丝,他缓缓闭上眼睛,依稀记得上次面对类似阵仗时,还是初出茅庐时观音山下的雨中杀,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嘴角泛起笑容,忽然在想程瑶如今过得好不好。
没碰到这儒袍男子衣角就损失人马过半的余卜已经急火攻心,压箱底的神通附着于刀上,大有劈山裂地之势,管你是什么肉身成圣还是故弄玄虚,先吃爷爷一刀再论其他
没有什么惊人气势,双眼微阖的儒袍男子握住手中莫须有的剑,轻轻向前一步,作握住剑柄状的手轻轻向前一递。
城门前喧嚣风儿有刹那停滞,继而扶摇上青天。
我有满腔剑气作长歌。
抛上天际的三百人化作血雨浇撒大地,黄沙染血泥泞。
偌大的战场无论敌我都被震慑到说不出话来。
意气风发的江梅生从天堂瞬间被打落地狱,在黑甲女子剑下吃尽苦头的五将魁首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人马化作满地碎肉血渣,当即心神失守,被黑甲女子手中那柄品阶高的骇人听闻的漆黑长剑挑飞了头颅,心口在弹指间被利剑穿刺不下上千次,浑身窟窿不成人形的尸首跌落半空。
约莫比阎罗王心肠更冷些的黑甲女子走向尸首,一剑剖开江梅生胸膛,搅拦那摊污秽血肉,冷笑道:“你怎么也配长着颗和我们一样颜色的心”
草稚披着有若于无的薄纱和披戴沉重浮屠甲的的男子几番交手,草稚引以为傲的是她“抽丝”和“剥茧”两道独门术法,从生前到死后都浪荡流连于男子身下的她不知怎就开了窍,可以将对方体内躁动的血气如匹练般“抽丝”,待将血气抽空后,再将整个人“剥茧”开来慢慢下嘴享用。
为练习这等有违天道的邪门术法,琅琊郡里不知有多少苦命女子和男子被抽丝剥茧,炮制成她后院里的观赏人彘。
草稚双眸瞥向那张“龙舆”,那里有个她这辈子都想用最残忍的抽丝剥茧术折磨后再下嘴入腹的男人。
薄纱女子周围尸首中的血液被“抽丝”过去,密密麻麻漂浮在她身畔如红绳缠绕,女子手指轻弹,红绳如毒蛇跃起。
一名落单的严字营战士反应慢了些,被红绳绕过一个诡谲弧度,穿透了恰巧露出的脆弱脖颈,红绳熟练剥开肉身,当即浮屠甲中爆开血花,上一息还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失去了肉身骨架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