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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坦之纵横江湖数十年,三教九流皇帝乞丐都打过交道,只这一份见识眼界,说一声高人不为过。

哪怕是到了这个被魔改成鬼样子的贞观二十五年,何坦之的精神意志内核,也始终没有过时。

别说区区二十年,就是两百年两千年之后,这种品质依然不会过时。

“老叔,两个小郎送去甚地馆舍”

“馆舍”

坦叔扭头看着张贞,“屁个馆舍,澡堂子。”

“”

张贞顿时懵了,半晌才道,“澡堂”

“老夫让他们给人搓澡去。”

“蛤”

听到这个安排,张贞连忙道,“这这不好吧。宗长”

“郎君同意的,那老大临走的时候,还念叨甚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既然是他要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老夫岂能不成全他。有道是求仁得仁啊。”

言罢,坦叔又笑着道,“再者,真让他们去扛包、卸货,那真是要累死饿死。搓澡自有搓澡的好,咸宁市的澡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往来客商多不胜数,便是闲聊,也能增长见识。江湖上的事情,可不就是见识二字么。”

恍然大悟的张贞点点头:“只怕他们不愿。”

“到这般地步,自持甚地身份到了澡堂里,谁不是赤条条的,难不成还能在背上刻一行张德之子”

有些话坦叔没有明说,因为张德的缘故,江水张氏你要说成了世家,规模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氛围那就是个屁。

别说张德子女,就是张德的嫡亲兄弟,现在在干嘛一举一动还是“寒门”。

张德无所谓家世无所谓传承,他何坦之可是有所谓的,既然老子不中用,那就盯着小子。

坦叔打得主意,就是想把张沧张沔甚至以后的张幽张辽都打磨出来,学谁都可以,房谋杜断长孙尉迟,不管哪一个都能学,就是不能学他们老子

“可这搓澡”

张贞哭笑不得,还是觉得有点荒诞。

“无妨的那地界不分贵贱,是个历练人心的好去处。”

双手拢着,坦叔淡定地说道。

第四十章非常人行非常事

武汉这里的澡堂还是有点特色的,前几年用水还比较艰难,这几年普遍都用上了锅炉。只是锅炉价钱不菲,但凡能用锅炉来开澡堂的,往往都是大型工厂主。

原本都是自用,但因为江南江北人口越来越多,自用之余,也就对社会开放,赚点外快。

凡是劳动力密集的地方,随处可见“汤”或者“池”的招牌,招牌上也有写了澡票价钱或者单次价格的,总之花样不少,仿着武汉公共交通系统的车票来做。

不过正因为澡堂多,也就形成了门类,澡堂文化也应运而生。

南来北往的客商,只要熟悉武汉的,自然而然地就划分了不同的澡堂风格。

比如有的澡堂,极为宽大,用水极多,搓澡工更是忙个不停,这种澡堂,一般都是北人齐聚。

而有的澡堂,装修到位不说,还效仿太皇贴了瓷砖,这年头一看就很“上档次”,还专门给了泡澡的小间或者小池子,这种澡堂,大多都是南人厮混。搓澡工鲜有能在这里赚到大笔外快的,尤其是在广州乡党身上,几乎是半个铜板都挣不到,因为他们可能直接去泡温泉。

“都拿好自己的号牌,系在手腕上。你们是新来的,试用三天”

“过来领员工服、被褥、毛巾”

咸宁市的大市场有七八个澡堂,都是官营澡堂,想要进去做搓澡工没点关系还不行,因为进去做搓澡工,只要是正式工,是会拿到江夏县的雇佣双契,上头不但有江夏县令的签印,还有江汉观察使府的盖章。

简而言之,哪怕是一个搓澡工,在这里,那也是有编制的。

上官庭芝扯着嗓门在那里安排着新来的搓澡“实习生”,忽地,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笑骂道:“五郎,你这猢狲,来我这里作甚消遣,滚滚滚”

“嘿嘿,哥哥莫赶,我这也是过来讨个生活,正月里先忙活忙活,待熟悉了,回转西京也开一家澡堂。”

“你请得起锅炉”

上官庭芝依旧笑着,又看了看五郎身后的人,有两人低着脑袋慢慢地向前挪步,也瞧不出长相,上官庭芝也没仔细打量,依旧跟五郎闲聊,“西京那里水不好,要开澡堂可是不易,还不如去河套。”

“先看看,先看看”

打着哈哈,五郎嬉皮笑脸混了过去,身后两个少年依旧低着头,终究没有让上官庭芝注意。

太特么丢人了

张沧长相老成,皮肤偏黑,这光景脸发烫也看不出脸红,倒是张沔,一脸通红,恨不得直接跑路。

只是他到底还是聪明的,知道老阿公不可能放他们一条活路,与其回去跪求母亲帮忙,还不如老老实实混过去。

老阿公可是说了的,此事,他们那老爹是知道的知道的知道的

自家老爹是什么德性,做儿子的还能不清楚

拎了东西去了大通铺找了铺位,大通铺虽然挤,可大概是因为官营的缘故,居然卫生还不错,跟做客舍的大通铺全然不同,那种脏乱差简直能让人吐上三天三夜。

官营宿舍讲究卫生,也是逼不得已,毕竟上头来检查,罚款罚的可不是大通铺的工人,而是管理人员。

层层压迫,自然是逼着老少爷们儿拾掇得干净点,干活勤快点。

“大哥,我现在感觉像是在做梦你打我一下”

啪。

张沧反手就张沔后脑勺一巴掌,打的很爽,打完之后还看着自己的老弟:“清醒了没”

“要是做梦就好了。”

“”

张沧也是无语,能让自己这个一向聪明机灵的老弟转而追求“玄学”,可想而知这生活落差了。

“咱们能偷偷地溜回家去么”

“你不怕被阿耶打断腿,你只管去。反正我是不敢。”

张沧看着张沔那怂恿的眼神,还能不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

“不一定会打断腿吧”

“你也说是不一定喽。”

“”

兄弟二人一时沉默起来,他们那个亲爹,说不定真的会打断他们的腿。

“早知道,我就跟着雪娘,她让我做狗我都情愿”

“”

见张沔“下贱”到这个地步,张沧顿时不悦,得教育这个弟弟,得让他有骨气,于是对张二郎道,“怎么动不动就说做狗雪娘是妹妹,她让我们做什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兄弟二人再一次沉默不语,而且没打算继续说话,因为,到了下午,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