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揉了揉太阳穴,走陆路又要协调各单位,他不但要写信到东海宣政院,还要写信给沧州诸县以及天津、登莱诸港,然后还要联系东风船团以及淮扬甚至是苏杭的商帮。
除此之外,还要沟通中央,从中央拿到批复,免得横生枝节,万一碰上愣头青的御史大夫要狂喷,随便勾一个“意图谋反”,那又是让大家一起尴尬。
“旧年运输巨鲲骨骸的马队已经解散,如今河北山东没有马队有这样的经验,要是重组,还得从长安找人。”
“这个简单,老夫会跟怀远郡王通气,在河西还有一支轮休驼队,都是有经验的。”
斩龙台不是说修起来就完事儿,把鲸鱼骨头搭建成“龙骨”,这还是个技术活儿,一般金铁工匠还真玩不了。
而重组接骨之后,斩龙台最大的费用还没有产生,最大的费用其实是保养费用。
李淳风这个神棍最早搞的斩龙台已经盖了大殿,典型的中式建筑,可横贯大陆去对比,中式建筑的费用是最高的。整个太极宫如果换作石头城堡的样式,总成本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
因为起了一个坏头,后续的斩龙台庙宇大殿,显然还是中式建筑,在北天竺这种环境下,对营造大匠是个极大考验,可想而知,没有中国内部支持,最终结果,要么玩蛋,要么玩泥巴
“这臭道士是给我们出难题啊。”
喝着咖啡和浓茶,张德又对加班的佐官、幕僚们问道,“那份天竺诸矿考呢就是玄奘法师那个版本的。”
“跟天竺瘟疫现状放在一起了啊。”
“那我找找。”
张德在办公桌上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一叠文件,翻开之后,就是天竺现在的疫病调查报告,见闻录的形式,倒是不怎么系统。
这份报告是为了给南海和西域发警报的,对武汉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真正有用的,还是玄奘的这份天竺诸矿考,尤其是贵金属的分布状况,可以说是第一手资料,而且极其详尽。
笈多王朝复生,王朝之主也不可能掌握这样的资料,因为玄奘的地位实在是太过特殊,基本上任何一个天竺邦国都视他为上宾,一个大学者随便跟土王土公聊聊,就能套出许多情报,然后汇总。
天竺土人自己都是盲人摸象,但玄奘却是居高临下总揽全局。
而天竺诸矿考下面,其实还有一份报告,只是这份报告实在是丢人,一旦泄露出去,整个佛门怕是都要震荡。
因为对佛门来说,这份报告有点惊悚。
它叫天竺神庙古迹考,凡千人以上供奉的神庙,绝大多数都有收录,除此之外,在信度河两岸以及东天竺诸地,都找到了一些古文明的遗迹,这些因为各种灾难而毁灭的遗迹中,时有唐朝冒险家发现黄金。
引爆神庙古迹探寻热的事件,源自一个江南剑士在东天竺,也就是故高达国境内的一处破败神庙中,找到了黄金整整两百斤
“这西游记啊,怕不是要改成西游盗墓笔记”
老张一声叹息,再一次无力地吐槽着。
第二十四章公道
自然环境变迁的时间长度拉长,那么当真是沧海桑田。
天竺绝大多数地区,再怎么曾经人类活动频繁,只要出现文明大破灭或者大衰退,百几十年这片地区很快就会恢复成雨林。
引爆这场天竺考古探险热的事件,就源自一个江南剑士带人追踪几头犀牛,结果误入一处密林中的废墟,而这个废墟就是个破败的神庙。
废墟本身没什么,但犀牛过境,大概是踩踏了地下藏洞的穹顶,地陷之后,犀牛现在里面逃脱不出。这个江南剑士原本是为了犀牛而来,但杀死犀牛之后,就在地洞中发现了大量金器、金块。
金器加工很粗糙,但总量超过两百斤,如此数量,想要隐瞒是瞒不住的。再者,能够出来闯荡的江南剑士,基本的脑子总算是长了,只有把消息透露出去,他的这些黄金,才有可能变现成老家的宅院、田亩、物业、美娇娘。
这个发现让整个南海过来的船队、商帮、冒险家、佣兵等等都陷入了狂热,很快就横跨两条大河的流域,从东天竺“十六雄国”传播到了北天竺,当时玄奘正带着二十余国的学生、弟子、随从、追随者游历,在敦煌宫某些裤裆没卵的官僚暗示下,大法师无奈就操持起了超度亡灵的活计。
一如古时河南还能跑大象一样,北天竺东天竺诸多密林深处,曾经并非是现在的郁郁葱葱,古典城邦时代的遗迹,零星还能反应当初雅利安人驱赶土著的过往。
而西天竺信度河两岸,破败的大小佛国更是无数,以及大月氏及波斯种、突厥种混战之后的遗脉。
当发现风格和南天竺诸邦风俗相近的西天竺遗迹时,玄奘大法师也从考古挖坟的别扭中,开始思索天竺这片土地的文明脉络,作为一个学者,这些天然吸引着他。
只可惜敦煌宫方面催促起来就是一个字:挖
人本思想的唐朝老哥对于古建筑压根不感兴趣,阿房宫再好看,再雄伟,英雄豪杰上去就是一把火;长乐未央各种诗篇,两汉老铁拆家的时候,也没见手下留情。
当然英雄豪杰自己上台之后,那肯定是得大建特建,不过这就是另外的一种心态。
搞“学术研究”的玄奘大法师后来实在是累了,表示老衲腿脚再好也是一把年纪,老衲得歇歇脚,然后隔壁的李道长就跳了出来:道友,且看贫道的手段。
只见李真人双目如电,张口喊道:急急如律令,张操之助我
完事儿。
“啊呵。”
打了个呵欠,张德伸了个懒腰,月朗星稀的光景,办公室里埋首案牍的佐官幕僚也都是疲惫不堪,凌晨快两点的时候,又准备了一通夜宵,粥面都有,肉食不多,毕竟熬夜吃肉未必能消化。
“一会儿散了早点睡,官舍还有热水吗”
张德跟下属们说着,转头问值班的亲随。
“热水不曾断了。”
“嗯,有劳了。”
“这是下走份内之事。”
亲随微微欠身,倒是不敢居功的样子。
熬夜容易饿,十二点其实已经吃过一回,然后又加班到了两点,这时候再吃点粥面,略作消化就可以睡觉。
下属们一边吃一边翻着材料,吸面喝粥的动静不小,时不时还有人问张德:“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