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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马车,毫无疑问是家中有头衔的,这等架势,商贾哪敢在长安城这么嚣张。换做小地方,商贾之流,也就是关起门来,才能穿个丝绸做的松快衣裳。

前来长乐公主府送礼的人其实组成相当复杂,但有的人却是随大流跟风,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这等状况持续了好几天,离过年越来越近,才有使了钱花了气力的打听到了缘由。

“也难怪被人骂了棒槌”

“怎地你还待骂回去不成”

“哪敢啊。”

“老六去了城西,淘来消息没”

“俺也是听人说的,使了钱,但不作数。”

被人嘲讽是“棒槌”的老哥捻了一颗五香蚕豆,开口油炸过的,脆响无比,配着一碗米酒,入口更是香气满溢。

嘎嘣嘎嘣吃了几颗,眼见着竖耳听的都急了,他才慢条斯理道:“俺听城西有个做半掩门的妇人”

“噫,老六还好这口”

“你说话还是俺说”

“你说,你说,听你说”

“哈哈哈哈”

众人消停了下来,便听老六道:“你们还别说,俺们这回随大流去长乐公主府送礼,还真算是歪打正着。”

“甚么说道。”

老六又捻了一颗蚕豆的脆壳,嘴角还带着豆渣,看着众人道:“那些坐马车,小一半是宗室,作甚来呢是来求个营生的,作保的,听说是太皇。”

“怎可能这等事体,一个做半掩门的能知道总不能是太皇从禁苑跑去照顾那妇人生意吧”

“哈哈哈哈哈”

“莫要乱说啊,治你一个大不敬。”

“啧,怎不能那妇人做半掩门,也不是随便接济的,照顾她的一个,是宫里做事的,听说还拜过史大令做老子。”

“阉人还嫖个甚么”

“你管人怎么嫖又不曾嫖了你,堵不住你这张嘴”

“哈哈哈哈哈”

一众吃酒磕豆的汉子都是狂笑,那时不时来插一句嘴的顿时被老六噎的满脸通红。

“长安的宗室,要是没甚门路,就是坐吃山空,这光景,是太皇垂怜,让长乐公主给个门路,也好寻个营生。”

“太皇心善,厚道人。”

“武德么。”

“还有那些个坐马车的,都是关内河东的,是太皇妃嫔的娘家人。求的不是营生,而是出仕。如今要是能有长乐公主举荐,那能一样连博陵那边都有人过来。”

“崔氏不是垮了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何况是个老大世族”

“也是。”

说话间,老刘嘬了一口酒,咧嘴回味了一下酒味,然后又道:“骑马的,咱们眼见着几拨,有河北、辽东、淮南、漠南、江南、山南数得着的大商号,都是来了人的。这里头,倒是另有乾坤。”

“怎么说”

“这消息,就不是半掩门那婆娘能知晓的,俺也是在城西请了西秦社的一个档头吃酒,平康坊还开了一间房。”

“六哥爽快。”

“姓名就不说了,俺打问了一番,档头跟俺讲,这光景来拜长乐公主门的,不是因为公主,缘由全在武汉身上。”

“武汉难不成长乐公主真个要招了张梁丰做驸马”

“这俺如何知晓不过公主府内外账房,还有那些个操持业务的,多是武汉来的。就连那个就是那个在院墙外写礼单的,似乎还是曹夫子的弟子之一,在汉阳书院读过书的。”

“难不成,长乐公主还能帮着从武汉牵连业务不成”

“哎哟说对了,便是如此啊”

老六手掌拍了一下桌子,“今年敦煌宫采买,公主府就能说得上话,连怀远郡王的人都到了,你们说,这要是长乐公主一高兴,赏你几根骨头,这不是一夜暴富么”

“敦煌宫也能说得上话”

“就算不是敦煌宫,就去敦煌,那口内进入西域是多少人马敦煌宫管得过来还不是要看市井这里头多少油水人吃马嚼的,总不能从甘陇搜刮吧再说了,别家运个米面到敦煌,还能剩多少有武汉一半没”

“说的也是,武汉一次采购,那数目,啧啧,贞观二三年那光景,能吃到撑死。”

“那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还真是歪打正着啊”

“谁说不是”

一帮“白手起家”的商贾们,都在脑补着贞观二十二年的开年能来个大吉大利,而此时长乐公主府内,正邀着一群吃闲饭的长安本地笔杆子,商讨着办学选址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拆了

“长乐公主要办学她一个公主,办甚学”

“你管办甚学办女学,行不行”

“嗳,俺也只是琢磨,这办学,总要有地界吧。眼下长安,好说也有几十万丁口,就算不如旧年百万,可也是人丁繁盛的。倘使要找个地界,怕不是占了谁家地方。”

“你当长乐公主殿下是甚闲王,偏来寻人痛脚的”

听说长乐公主要办学,而且还是前去公主府混了几顿饱饭的闲散人,这些个原本中了进士没门路的,一听说长乐公主召见,什么风骨全部抛到了脑后。

以前还琢磨着非上县县令不就,现在么来个一官半职,我特么立马就从了。

世道艰难,官不聊生啊,想要找个称心如意的地界过活,哪有那般容易

“殿下,东西两市,各坊名宿,来的都来了。”

“噢”

李丽质依然是飘然出尘端庄清丽的模样,要是头一回见她,便只觉得天下间怎会有如此似玉似瓷的人儿。肤白胜雪,红唇透润,仿佛缭绕着超脱凡俗的“仙气”。

只是这“神仙”也似的人儿,却真个不是神仙。

“城东且不去说它,城西没来的,都是甚么人”

“多是借居崇贤坊的粟特商人。”

“予记得,崇贤坊曾是前隋长安令整饬过的”

“公主说的不差,乃是屈突令公手笔,后来有个太原来的王氏,跟着粟特人盖了个大庙。”

“拆了。”

“”

“没听到予的话”

“卑下这就去办。”

男装宫婢出得门去,俏脸有些复杂,来了个看管内侍的大令,皱眉捏嗓小声问道:“殿下可是有甚旨意”

“崇贤坊那些腊月未曾前来送礼的,大令知道甚么跟脚”

“崇贤坊那能是甚么跟脚多是北都老乡,太原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