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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月亮门底下。
就听见后院传来徐氏的声音:
“蓁蓁,快把那根擀面杖给我收起来,沈二郎来了看见像什么样子。”
叶蓁蓁:“娘,您方才还说要拿擀面杖去砸谢家大门呢。”
“那是方才,现在沈二郎来了,总得给人留个好印象。”徐氏顿了顿,“你也收敛些,姑娘家不要太过粗鲁,以免吓坏了人家。”
“娘,你还说我,谁刚刚举着擀面杖满院跑?”
“嘿,你这小妮子,为娘说不得你了……”
沈昭站在月亮门外头听着,嘴角弯了弯,最后反应过来,轻轻咳了一声。
徐氏推开门看见他,笑了:“哟,沈二来了?快进来,外头冷。谢家那事蓁蓁她爹跟你说了?”
“说了。”
“那就行,你们男人在书房商量正事,我在后头管后勤。”徐氏扭头冲叶蓁蓁道,“去厨房看看银耳羹好了没有,给沈二郎端一碗。大晚上跑过来,肯定没吃好。”
叶蓁蓁应了一声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娘,银耳羹是您什么时候炖的?”
“下午就炖上了,想着他要是来就有的喝,不来就自己喝。”徐氏理直气壮。
叶蓁蓁嘴角抽了抽,往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回来,气呼呼往沈昭手里一塞:
“给,我娘下午就炖好的,对你比我还好!”
沈昭接过银耳羹,热意顺着手心往上爬。
“有劳伯母了。”
……
吃完银耳羹,沈昭跟叶蓁蓁提着盏小宫灯,带着两个丫鬟在回廊下说了会儿话。
叶蓁蓁手里还捏着半串平安塞的冰糖葫芦。
那宫灯是素绢面的,画了两笔兰花,一看就是自己涂的,涂得歪歪扭扭,叶子跟韭菜似的。
灯笼光映得她脸蛋白里透红,鼻尖冻得有点粉,捧着一块黄铜手炉取暖。
“沈二,我爹刚刚没拿砚台砸你吧?”
“砸我干嘛?倒是伯母那根枣木擀面杖,差点砸谢家大门上去。”沈昭笑着走近两步,“我听伯父说,伯母气得晚饭都没吃?”
叶蓁蓁傲娇地撇了撇小嘴,咬下一颗山楂嚼得咔嚓响:“哼,我娘那根擀面杖是家法,专门敲我爹的,谢家那群脏东西哪配挨这一下?”
沈昭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书房里儒雅光正的叶大人要是听见这句,怕是要当场气背过去。
“你还笑!”
叶蓁蓁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谢家恶心人的帖子,你跟我爹商量出法子没?”
“明早你爹上书通政司,直接参谢家结交言官、图谋不轨,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蓁蓁眼睛瞬间亮得像碎星子。
“这招好!活该!让他们做春秋大梦!”
夸完了又板起小脸,拿着糖葫芦竹签虚点着沈昭鼻尖,“不过你少得意忘形!我都听见了,府试你要是敢考砸,我就让我娘拿擀面杖去敲你!”
沈昭哭笑不得地后仰避开糖渣:“不是说就你爹配挨敲吗?怎么我也排上号了?”
“谁不听话就敲谁!”
叶蓁蓁收回竹签,歪着头忽然笑了,“我娘说了,一根擀面杖,上敲昏官,下敲懒汉,中间敲我爹……你好好考,这根擀面杖就挨不着你。”
插科打诨了小半会儿,沈昭才不舍地告辞。
刚走到二门,叶舒衡站在路旁雪松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沈二郎。”
沈昭拱手:“叶大哥。”
叶舒衡把书往他手里一搁:“府试的备考笔记,我当年考的。你拿去看。”
沈昭接过来翻了翻,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工整得像刻版。
“多谢叶大哥。”
“别谢。我爹说了,府试你要是考砸了,他参你一本,连带着我妹妹脸上也不好看。”叶舒衡咳嗽一声,又低声道,“考好了,我请你喝酒。”
“考不好呢?”
“考不好,这笔记你连本带利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