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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赵楷脱身,巷战将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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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金兀术被身边亲卫猛地拽了一下,往旁边一拉,刚把金兀术拉离刚才他站的位置,一发炮弹就从金兀术刚才站着的位置上虎啸着飞入城内,打在一间房屋正中,轰隆隆响声一片。

金兀术踉跄两步,稳住了身子,回头看了眼那间已经坍塌的房子,头上一阵冷汗,又转头朝城外看去。

宋军的炮火虽然稀了,可还在看准时机往城头上发射,帮助宋军步兵清理城上金军。

城下的宋军有了炮火的支援,士气旺盛地往城上厮杀,云梯搭了一排排,人踩着人往上爬。

城头上的金兵把最后几根滚木推下去,砸翻一片,可后面的宋军连停都不停,踩着死尸和伤兵继续向上攀爬。

西城墙中段有一处被宋军炮火轰塌了一半,几十个岳家军冲上城头,跟金兵搅在一起肉搏。

金兵虽然强悍不畏死,可宋军后续人员源源不断跳上来,杀一个上来俩,杀两个上来四,无穷尽也。

金兀术看得眼角直抽搐。

宋军今天是怎么了?完全不要命似的强攻大定城!

他和宋军打了这么多年仗,这两年也知道宋军战力提升很多,可也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这次的宋军完全秉承着,一换一不亏,二换一也干,三换一他娘的照样往上冲的决心。

什么精锐不精锐的,只要是不怕死的,都他妈是精锐!

不过呢……按说正常攻城,宋军不该是这样的打法?

除非……忽然,金兀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宋帝已经死了吧?

昨晚那一箭,正扎在宋帝胸口,三棱倒钩,神仙来了也难救。

宋军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皇帝没了,憋着一股劲要为他报仇,所以才跟疯了一样死攻不退。

哀兵,这就是哀兵啊。

金兀术心里头猛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城,怕是真守不住了。

可他马上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守不住也得守!

大定城不能只守一天就丢!这样他金兀术怎么敢回去见完颜吴乞买?

这八万人就算打光了,这城也得守下去!

可也也不能这么呆板地死守。

金兀术脑子里一转圈,又想到了城南破庙。

也不怪金兀术老是想到赵楷这里,他的那些黑衣人手上的黑管子一响,几百步外宋军倒一片,这么厉害的东西,正好可以帮他守城。

要是把这帮人调上城头,火力压住宋军登城部队,至少先把今天撑过去再说。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金兀术脸上就挂不住了。

他早上刚把赵楷赶去破庙,是他说的赵楷通敌,要等陛下降旨处置。

这才不到半天,就低三下四去请人?他金兀术的脸往哪儿搁?不是让他金兀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可丢不起这人。

可不去请吧,眼看城就要破了。

城一破,别说脸面,命都没了,还要脸面干什么。

金兀术想了想,对身边亲卫道:“去,把刘彦宗叫来。”

亲卫抱拳应是。

北门城头上,刘彦宗正扒着垛口小心翼翼往外观看,时不时城外有稀稀疏疏的箭矢射上城头。

城北这边的宋军,只有五千左右的骑兵,远远地兜圈子,偶尔放两箭,根本不往城墙这边靠。

这路宋军明摆着是佯攻,牵制他北门兵力,不让他这边往其他三门调人。

只是刘彦宗这里本就没多少人,能调走的兵早就调走了,北门就剩三千老弱,想增援其他三门也没人可以增援。

他站在那正琢磨这事儿,一个金兵百夫长从马道上领着大队金兵奔驰过来,看见前面刘彦宗挡路,拿着刀把子往他肩上一顶:“哎,汉儿,让让,挡道了。”

刘彦宗的肩头被他怼得一歪,他身边两名亲兵正要上前说话,被刘彦宗拦住,脸上笑嘻嘻地,往身后挪了两步,让出道路。

那金军百夫长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人跑过去了。

等人都走过去,刘彦宗低头拍了拍衣甲。

他在金国官居尚书左丞,职别只比金国丞相韩企先低一级,可以佩带金牌,并且他还兼着汉军都统,承制注授燕京一品以下官员等等身份。

说起来,他的品级比这名金军百夫长高出不知多少级。

可那百夫长压根不拿正眼看他。

只因为他是汉人。

金国上下,从完颜宗室到伙夫马弁,骨子里都觉得汉人是金人的狗,不管多高等级的汉人,在金人面前都要低一等。

不过这些刘彦宗早已习惯了。

他抬头又往城外观察,北门外的宋军骑兵跑累了,在远处下马歇着,有说有笑,连阵型都散了。

看来这帮人压根没打算真打。

刘彦宗心里冷笑,只要宋人在这个方向放松警惕,那就正合他心意!

他很清楚,眼下北门外最安全。

那是宋军故意留出的一条道,让金军以为还有后路可退,守不住就可以往北撤退。

宋军要是不留这条路,金军就会做困兽之斗,宋军的伤亡只会更大,得不偿失。

但也不能跟着金军大部队一起撤,那样会被宋军盯上,从而被围歼。

自己一个人偷摸跑,才是最佳逃跑方式。

他知道城内离着北门五百步有座破道馆,道馆后头有口枯井,井壁上有道暗门,进去就是条地道,通往城外五里地的乱葬岗。

这条密道是辽国时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他花了三百两银子,从一个老道嘴里买来的。

至于对金兀术,刘彦宗心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你金兀术拿我当狗使唤,我刘彦宗凭什么给你陪葬?所以爷爷不伺候了,告辞!

刘彦宗有心要逃,不过脸上还得装出认真守城的样子,时不时吆喝两声:“都打起精神来!宋军狡猾,小心有诈!”

正琢磨着,一个传令兵从马道上跑过来,一见刘彦宗,单膝跪地:“刘大人!四太子叫您去西门城楼!”

刘彦宗眉头一皱:“西门?”

“是!四太子说……说让您赶紧去,他有要事。”

“知道了。”刘彦宗暗道一声晦气。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北门外那些散漫的宋军骑兵,心里叹了口气。

他大概猜到金兀术要他过去干什么了,不去又不行,无奈只能跟着去了。

西门城楼上,金兀术靠着根炸得只剩半截的柱子,一看见刘彦宗上来,劈头就道:“老刘,你看看现在的形势……东边是折可存的折家军……南边是姚友仲……西边是岳飞,打到现在本帅手里快没兵了,滚木礌石也快没了,你说怎么办?”

刘彦宗扫了一眼南城下,宋军岳飞的部队,一排排云梯接连架起,士兵如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往城上爬,而己方的士兵疲于应付,大部分都带着伤,重伤者只能运往城下,躺成一排直哼哼,也没人医治,仗打到这份上,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四太子,”刘彦宗收回目光,“宋军这是倾巢而来,不计伤亡地强攻。看来宋帝八成已经没了,宋军这是给他们的官家报仇来了。”

金兀术狠狠点了点头:“不错!本帅也是这么琢磨的。可现在怎么办?你得给出个主意啊。”

刘彦宗心里门清。

金兀术这是等他递话呢。

他太了解这位四太子了,他想干一件事,不会直接跟你说,而是要你猜,还必须给他搭好梯子,让他自己走下来,还得装出是他赏你脸的样子。

这就是又当又立的初级表现。

想到这里,刘彦宗道:“臣愚钝,眼下这局面,除非有奇兵相助,否则大定城撑不到天黑。”

“奇兵?”金兀术翻了他一眼,“哪里会来奇兵?”

“城南破庙。”

这几个字一出口,金兀术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赵楷?”

“正是。”

“哼。”金兀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一个汉人,通敌的嫌疑还没洗清,本帅能把守城的重担交给他?怎么,你是想让本帅去请他来助战?”

刘彦宗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四太子不必亲自去请。”

金兀术眯着眼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刘彦宗也不急,就这么站着。

城头炮声又响了一轮,碎砖打在两人身上叮当直响。

“刘大人,”金兀术忽然开口,语气先缓了三分,“有什么话就说,你我又不是外人!”

刘彦宗心里冷笑,面色还得恭维着:“四太子抬举臣了,不过四太子早上也见了……几百步外,宋军一排一排地被那黑管子射倒下,丧失战斗力。”

金兀术咂了咂嘴,扭头往城南方向看了一眼,又扭回来。

“本帅知道赵揩的厉害,可本帅是怕他靠不住。万一他临阵反水呢?”

“四太子,赵楷要是想反水,就不会帮着咱们守城了,也不会现在还老老实实待在城南破庙。再说,他杀了那么多宋军,怎么会是宋军的奸细呢?”

金兀术沉默。

刘彦宗心里骂了句老狐狸,面上却越发恳切:“四太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赵城主是不是通敌,以后再查就是了。可现在要是城破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还查什么通敌不通敌?先把城守住,保住这几万将士,保住大定城,比什么都重要!”

刘彦宗说完,金兀术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跟个半掩门的婊子似的。

刘彦宗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明明急得火烧眉毛,非要装出一副“本帅不稀罕”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