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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宋军打鸡血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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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大定城外的旷野上起了大雾,五百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先是从雾里头向传来一声宋军号角,声音很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四面八方往大定城头上飞冲而去。

城楼上值夜的金兵揉着眼睛往城外看,大雾里头,黑压压的人影一排一排从雾里渐渐显现出来。

先是走出来一条黑线,然后就连成了一片,再后面的宋军就隐在了大雾里头,看不见里面情况,不知道来了多少宋军攻城。

大定城内顿时吹响敌袭的号角,大队金军上城,先是东门外头,宋字大旗这折家大旗一杆接一杆地出现,风吹旗面哗啦啦作响,旗角扫过之处,全是铁甲与枪尖。

折家军走到离着大定城三百步外停止,而后开始列阵,阵形几乎和东城城墙一样宽,足有五六里地宽。

当中,一面折字大旗下,折可存骑着一匹黄骠马,马儿脖子上挂着一圈铜铃挡,摇起头来叮叮当当地响,非常好听。

他左右看看,看见大军列队完毕,转头和身后亲兵说了几句,那亲兵听完一抱拳,拍马而去。

不多时,两员年轻的将领飞驰而来,正是折可存的两个侄子,折彦质和折彦文。

“部队准备好后,打出一炮,告诉岳帅和姚指挥使。等岳帅那边三声炮响,大军先远程攻击!半个时辰后,步兵开始攻城。”

他两个侄子听完,同时抱拳应是。

折可存又一指五百步外的大定城头,“远程部队进攻时,先把城头左右两个箭楼打掉,而后,你们两个左右两个方向一起攻城。”

折彦质和折彦文对视一眼,其中折彦质问:“大帅,我和彦文不分前后?一起攻击?”

“对,这次咱们不留后手,全力攻击,必须以最快速度,攻下大定城!”

折可存说完,他两人同时点头清楚,而后拔马而走,开始准备。

此刻,大定城西门外,五万岳家军也已列队完毕。

岳飞一身银甲,骑着一匹大白马,手握沥泉枪,立马于阵前高坡之上,风吹得披风向后飘扬,透出一股英气。

岳飞部队的分工是,张宪掌步兵,杨再兴掌骑兵,牛皋管后军的远程攻击部队。

三个人在岳飞身后各站一方,都看着前面的大定城。

岳飞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透着锋利,直直钉在大定城的西墙上。

昨晚回到大营后,岳飞便开始布置夜间设伏,又调神箭手登高射海东青,全由他一手调度。

他整个晚上没睡,忙到现在,不过他非但不疲惫,反倒更精神了。

此时此刻,岳飞知道,这仗打到现在,退是不可能退的,只有往前冲,把城攻下,把金兀术揪出来,官家这一箭才不算白挨。

就算后面官家重伤不治,也能给整个北伐军一个交代了。

杨再兴手握长枪,那枪头擦得锃亮,嘴里念念叨叨,就等着岳飞一声令下,第一个冲出去。

牛皋嘴里叼着根草,时不时瞟一眼岳飞,他心里有数,看出来今天岳飞心里有事,不过他聪明,看透不说透。

同样知道岳飞心里有事的还有张宪,那也是个聪明人,从昨天晚上岳飞回到军中,他就看出来了,而且这事还不小,因为越是大事,岳飞脸上越是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宪和牛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什么。

他俩看出岳飞心里有事,杨再兴可没有这个眼力见,杨再兴看平时就这两人话最多,可今天一直到大定城外大军列队完毕,这两人的嘴跟堵住似得,一句话都不说,

杨再兴左右瞅了瞅,见牛皋坐在马上身体挺得倍直,根本不像平时懒懒散散的样子,便凑过去小声问:“老牛,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跟个小媳妇似得,坐在那里还像个人了……咋滴?怕了?”

牛皋没回头,只拿眼角斜了他一下,又飞快朝岳飞那边努了努嘴,意思是别瞎说话,岳帅那边好像有事,小心点吧。

杨再兴哪看得懂这个,反倒嗓门又提了两分:“嗨,你跟我挤眉弄眼的干啥?不就是座城嘛,有啥好怕的。一会你跟在俺后面,看俺先冲上去给你打个样!”

他说着还真驱马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岳飞身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岳飞的背影就问:“岳帅!俺咋听说昨晚姚友仲姚大人……一身是血冲进了折帅大营,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昨个夜里姚大人跟金兵干了一仗?”

这话一出,岳飞身体猛地一震,他座下马儿好像感知到主人反常,唏律律叫了一声,岳飞猛地勒住马缰,这才稳住马儿。

岳飞缓缓回过头,脸色铁青,眼神似刀子一样扎在杨再兴脸上。

就连阵前的风,此时都像是停了片刻。

“杨再兴。”岳飞的声音,像是带着寒意,“姚大人的事,也是你当众乱问的?仗还没打,先在阵前嚼舌根子,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杨再兴没想到岳飞会生气,先前不管什么时候,越是大战,杨再兴越喜欢和岳飞开玩笑。

岳飞也乐在其中,战前开开玩笑,有助于部队士气提升,所以就算杨再兴他们再闹,岳飞也不会恼。

可今天杨再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哪想到岳飞发这么大火?

顿时说的他脸上,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后,张着嘴想解释,又吐不出半个字来,赶紧拔马退回到牛皋身边,老实了。

牛皋捂着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见他看过来,才压着声音道:“给你使眼色你瞎啊?没看见岳帅今儿一肚子火?你还往他脸上撞,活该!”

杨再兴挠着后脑勺,一脸懊恼:“俺哪知道岳帅心情不好啊……不就随口问一句嘛,吓得俺老杨差点尿裤子。”

“呵呵”牛皋撇撇嘴,“一会攻城你第一个往上冲,路上多杀几个金兵,算是将功补过。不过看岳帅那架势,你要是不把城门给攻下来,岳帅回去就找你算账。”

杨再兴吐吐舌头,赶紧把手里得铁枪紧了紧,表情正色起来,“那没说的,什么时候不是俺老杨打头阵了?今天……也一样!”

杨再兴说到这里,前面的岳飞像是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杨再兴赶紧闭嘴,不敢再乱说话了。

此时的南门外,姚友仲的三万大宋禁军也准备好了。

他左肩上的一处擦伤还没好,甲胄

官家重伤,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尽快打下大定城。

一旦打不下大定城,那这几十万宋军的前途就会一片灰暗,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他一想到官家还重伤昏迷,牙齿不由得咬紧了,手里的钢刀握得死死的,先前他和禁军兄弟们都说了,今日死战,有进无退。

“姚指挥,您身子撑得住吗?”偏将在边上小声问。

“撑不住也得撑。”姚友仲声音哑得厉害,“今天必须攻下大定城……是必须!”

“卑职等……明白!”

就在这时,从大定城西的上空忽然响起一声炮响。

紧接着城东折可存那边也响了一声。

姚友仲听到两边炮响,冲身边副将点点头,副将命令手下点炮,炮声飞天而起,在空中炸响。

这炮声是各部队统一号令,炮声一响表示三路大军同时准备进攻!

同一时刻,折可存,岳飞,姚友仲,同时向下挥手。

各军传令兵立刻四散奔开,骑着马沿着阵前跑,一边跑一边喊:

“弓箭手,弓弩手准备……”

“炮队装弹……”

“神臂弩,床弩校准……”

喊声一道接一道传出去,整个三路宋军大阵跟着动了起来。

前排的刀盾兵把盾往地上一竖,排成盾墙。

弓箭手,弩手从盾墙后面绕上去,踩着一步步向前走,待到离着大定城二百步时,同时站定。

开始往弓弦上上箭,而后做着准备拉弓的姿势。

大军后方百步,迫击炮和红衣大炮那边更加忙活。

一架迫击炮四五个帮手,先是挖坑,而后把炮架往土里一砸,一个主炮手蹲着调整俯仰角,一个副炮手从布袋子里掏出炮弹,就拿在手上,等待命令。

红衣大炮那边,几个炮手推到预设位置,将炮口缓缓抬高,对准城头上的箭楼或是城门。

还有神臂弩,三人一张,床弩是八人一张,一根根粗如小臂的弩箭搭上去,箭头闪着寒光,对准了城头的敌楼。

整个过程没人乱喊,没人乱跑,全是按操练了几百遍的规典来。

紧张是真紧张,可也一点不乱。

老兵摸着刀枪,新兵咽着唾沫,都双眼盯着前方。

大定城头上,金军也已布防好了。

八万守城士兵沿着城墙排开,弓上弦,刀出鞘,滚木礌石在城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金兀术穿着重甲,在城楼上来回走,一边走一边骂,先骂赵楷通敌,再骂宋军找死,骂着骂着,又开始骂手底下的士兵动作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几个副将都叫来。

“快去,把城里的百姓都赶上城头!”金兀术一挥手,“男女老少,统统拉上来!让他们站在前头挡箭!”

有副将愣了一下,问他:“四太子,城里有金人,有汉人,还有契丹人,渤海人……全都拉?”

“废话!”金兀术眼一瞪,“都拉!管他什么人,能挡箭就行!他们宋军不是讲究什么‘军民鱼水情’吗?我看他宋军敢不敢杀老百姓!?”

命令一下,金军立刻四散进城,挨家挨户踹门,把百姓从屋里往外拽。

哭喊声,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整个城里乱哄哄的。

没多一会儿,上万百姓被推上了城墙四门。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半大的孩子,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被金军拿刀架着脖子,逼他们站在垛口最前面。

有金人老汉哭着喊“我不是宋人,我是金人”,金兵一刀背就抽在脸上:“金人怎么了?站好了!敢动一下先砍了你!”

有契丹妇人抱着孩子缩成一团,金兵抬脚就踹:“哭什么哭!再哭把你孩子扔下去摔死!”

各族百姓挤在城头,前面是宋军的弓弩大炮,后面是金军的钢刀,进退不得,脸都白了。

此时,大定城城南破庙里,赵楷本来睡得迷迷糊糊。

一个黑衣人急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喊:“城主!城主醒醒!”

赵楷翻过身,睁开一只眼,皱着眉问:“怎么了?”

“城主,金兀术把城里的百姓都赶上城头了!有汉人,契丹人,渤海人,还有他们金人的百姓,全拉去挡箭了!说是让百姓站前头,让宋军投鼠忌器,替金兵挡炮挡箭!”

赵楷的眉头一拧。

他没说话,停了片刻,又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黑衣人:“知道了。继续探”

黑衣人愣了:“城主……咱们不管吗?”

“管?”赵楷背着身,声音淡淡的,“怎么管?管了金兀术只会更加怀疑咱们!”

黑衣人一看怎么今天的城主大人,和以往不一样了?

以往城主大人经常教育他们,要把别人的苦难看成自己的苦难,要乐于助人,要有同情心……

黑衣人看着赵楷一时间有点晕,可赵楷背过身去,黑衣人没敢再问,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庙里安静下来。

听见人出去了,赵楷翻了个身,双眼睁开,看着破破烂烂的房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在未来学的是大历史观,讲究整个华夏是一个共同体,不分彼此。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宋人金人契丹人,那都是一家人,几百年后就会融合成为一体,都是华夏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不像赵凡那样满脑子都是汉家江山,打打杀杀的,要为汉人争取幸福,说的一套套的,说白了,赵凡那是格局太小。

可这会儿他听见大定城的百姓,被推上城头当肉盾时,他心里又不是滋味。

就算这样,他都没有任何要救人的打算。

一来是金兀术不让他参与守城,他这时要是主动凑上去,太掉价。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个赵凡到底死没死?

还有,他不是经常搞那套军民鱼水情的理论吗?那就看他手下的兵,到底讲不讲鱼水情?

是不顾百姓死活猛攻猛打,还是投鼠忌器退兵?

此刻的赵楷,虽然他心里装的,都是后世那套大华夏的东西,可真到了事上,他还是选择站在边上看。

他既不阻止金兀术作恶,也不帮宋军破局。

说到底,他心里的这套理论,核心不是救人,而是保全自己。

保全自己的道德优越感,保全自己的干净体面,保全自己不必为任何具体后果负责。

悲悯全在心里,全是嘴上的劲,嘴上喊得是大华夏,可就不愿意做具体的事!

他比圣母婊还不如,整个一个伪圣母!

赵楷闭上眼睛,索性把耳朵一捂,接着睡。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够了再说。

城外各路宋军,各部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传令兵骑着马跑回来,一路报:

“报……弓弩手上前准备完毕!”

“报……弩阵就位完毕!”

“报……迫击炮,红衣大炮校准完毕!”

“报……刀盾阵列队完毕!”

“报……长枪阵列队完毕!”

“报……骑兵待命完毕!”

一声接一声,都传到岳飞,折可存,姚友仲得耳朵里。

岳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军阵,又扫过东西南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