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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金兀术和刘彦宗并肩站着,看着四队人马消失在夜色里。
边上的军士捧着一排木架,架子上站着一百二十只海东青,个个神骏,鹰眼在黑夜里闪着冷光,腿上都绑好了小小的羊皮卷。
“准备……放!”金兀术一声令下。
军士们纷纷解开鹰脚上的绊子,手臂一扬。
一百二十只海东青同时振翅而起,扑棱棱冲上夜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黑夜里只见一个个黑影越飞越高,很快变成了细碎的小黑点。
金兀术望着夜空,志得意满:“本帅现在已经很期待,陛下大军打来,与我合兵一处,收回先前丢失土地,而后南下,一举攻破开封的那一天了。”
刘彦宗赔笑道:“那是自然,陛下御驾亲征,宋军自然是拦不住,打败宋国指日可待啊!”
金兀术:“哈哈哈哈!!”
刘彦宗:“哈哈哈~~”
金兀术大笑着转身下城:“走,等过几天,等宋军乱起来,咱们就开城杀出去,先打他们个落花流水!然后等着陛下大军,一起南下!”
金军一干将领听完,都士气大振,赔着笑。
也就两个时辰后,到寅时末,天黑黑的,一个士兵快速跑进府衙,被金兀术亲卫拦住,士兵快速说了情况,金兀术亲卫点点头,带着士兵走到在金兀术卧室门口喊道:
“四太子!有情况!”
金兀术刚睡下,被吵醒后有些不悦,“什么事啊!”
“刚才十几队出去的散步消息的骑兵,走了不到十里,就被宋军截住,随后厮杀一番,一千多人,只剩二十四个逃回来……”
金兀术:“哦……回来的安顿好……还有其他事吗?”
亲兵:“没有了。”
亲兵说完,转头对那士兵道:“四太子知道了,你去吧。”
那士兵一愣,出去了一千多精锐骑兵,就逃回来二十几个,听四太子那意思,好像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又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被另一亲兵拦住:“什么事?”
那士兵上气不接下气:“请禀报四太子!海东青……海东青全没了!”
另一亲兵一愣,拉着那士兵撒腿就往里跑,到了金兀术寝室门口看了看刚才还未走的那士兵,对着里面大声道:“四太子,海东青……海东青……”
啪一声,金兀术房门打开,那几个亲兵和士兵一看金兀术出来了,赶紧跪地。
金兀术问:“海东青怎么了?”
“海东青……全没了!”
“放屁!谁说的?”
亲兵一侧身,露出那名士兵。
金兀术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海东青怎么会全没了?”
士兵一看金兀术要吃人的眼神,都快哭了,“宋军……宋军在四周的山头上,高坡上,全安排了神箭手,用的都是改良过的硬弓和单臂弩,等咱们的鹰飞过去时,就开始射击……一百二十只……一只都没飞出去,全被射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是那些逃回来的骑兵……说的!当时他们和宋军厮杀,看见山坡上宋军弓弩手射击海东青……”
金兀术手一松,那兵瘫在了地上。
此刻金兀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千精锐没了他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是鱼饵,就是为了掩护海东青的。
可他万没想到,这一百二十只海东青,就算宋军弓箭手再怎么厉害,为何一只都没飞出去?
他精心盘算的两步棋,竟然全被宋军提前预判,都失算了。
可金兀术,就是想不明白,怎么可能?
宋军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
四门突围,四路设伏,连天上飞的鹰都提前安排了神箭手等着。
难道宋帝没受伤?不对啊,那一箭明明射中了,亲眼看着他人从马上掉下去的。
那到底谁这么大本事,把他的部署全看透了?
刘彦宗这时也得到消息,跑到金兀术寝室外,看着愣在那的金兀术,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来还盼着消息传出去,好搬救兵,这下好了,人没出去,鹰也没飞出去,现在的大定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别说等援军了,连城里现在什么情况,上京都未必知道。
“这……这怎么会……”刘彦宗喃喃自语,“宋军怎么会防备得这么严?”
金兀术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呼呼往下掉。
“赵桓重伤,不会是他……”他咬着牙,脑子里想着到底是谁?
忽然,金兀术眼中一亮,转头看向刘彦宗,“岳飞……一定是岳飞!除了岳飞,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金兀术猜对了,就是岳飞,岳飞不光把他路上的道路封死了,还提醒各路宋军,要严防死守空中,一旦看见有飞禽飞过,必须射杀下来,不给金兀术任何传递消息的可能!
金兀术以为重伤宋帝,宋军各路军队军心大乱,殊不知这一夜,宋军不仅没乱,而且把包围圈收得反而更紧了。
刚从四门突围的金军,一出城门还没跑十里路,就一头撞进了宋军布好的口袋阵里。
就说从西门冲出的金军,两百多个金国精锐骑兵刚跑到一处山口处,就听见“梆”的一声锣响。
两边山坡上瞬间亮起无数火把,箭雨跟着就泼洒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当场中箭,连人带马滚下a坡去。
“冲过去!冲过去就活了!”金军百户挥着刀大喊,催马往前冲。
可山口尽头早就被宋军放倒了树干和乱石堵死了。
马冲不过去,人刚下马想搬,坡上的宋军就扔下来震天雷。
“轰隆”几声炸响,碎石土块乱飞,金军哭爹喊娘,倒下一片。
后面的人想往回跑,后路也被宋军骑兵抄了。
前后一堵,箭雨不停,不到一刻钟,两百人就没了动静。
从其他三门冲出来的金军情况大同小异。
金兀术以为宋帝刚遇袭,军心不稳,正是突围送消息的好时机,没想到人家早把网张好了,就等他们往里钻。
一千精锐,连十里地都没跑出去,几乎全军覆没。
天上的海东青更惨。
这些鹰飞得是高,寻常弓弩确实够不着。
可金兀术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宋军可不比以往,尤其是科技水平大幅增强。
宋军现在用的弓弩,那都是加强型的,再加上选出来的神射手,强强联合,射杀几只天上飞的鹰隼,易如反掌。
从四门飞出的一百二十只海东青,飞出大定城后,马上被四门外,高坡上守护的宋军神箭手们捕捉到,等鹰隼飞到射程最佳点,搭弓,拉弦,松手,动作一气呵成。
一只接一只的海东青中箭,从半空中栽下来,像下雨似的,掉在山坡上,草丛里,愣是一只都没让它飞过去。
随后,宋军把射杀的鹰隼数量清点清楚,一百二十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突围的金军尸首也清点过了,九百五十七人,加上带队的几个头目,一共九百七十八人,加上逃回去的二十二人,正好一千人,一个人都没冲出包围圈。
消息传回折可存和岳飞的中军帐,两人听完,都松了口气。
官家重伤的消息,算是封锁住了,能封锁几天是几天吧!
而此刻的金兀术已经完全没了睡意,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走得人心慌慌。
一千精锐没了不算什么,可连他的海东青也全没了,这样一来消息传不出去,援兵也就别想了。
他现在想不明白的是,宋帝重伤或者已经死亡,可为何宋军不仅没乱,反而比之前更稳了?
刘彦宗站在边上,小心翼翼地说:“四太子,要不……去把城主大人请回来吧?黑衣队守城厉害,有他们在,宋军也没那么容易攻上来。现在这种局面,咱们……咱们用得上他啊。”
金兀术脚步一顿,脸上一阵青白。
他刚把赵楷和他的黑衣队赶去城南破庙,转头就去请赵楷?
他金兀术的脸往哪儿搁?
可转念一想白天宋军攻城的架势,还有那些黑衣人的黑管子……
他咬了咬牙,没说话。
刘彦宗一看有戏,赶紧接着劝:“四太子,眼”
金兀术重重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再等等!我就不信了,没了他赵楷,本帅还守不住这座城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时间不长,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忽然,城外传来宋军整队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城南破庙里,赵楷躺在一堆破草席上,眼睛看着上方破败不堪的房顶。
身后一名黑衣人首领看着赵楷,忽然低声问他:“城主,咱们真不帮忙守城了?”
赵楷收回目光,看着那首领嘴角一挑,淡淡道:“让大家先歇着。既然不放心咱们,那咱们就省点力气。”
队长没再问什么,低头退了回去。
赵楷继续看着上方破败的房顶,心里冷笑了一声。
金兀术这人,内心狂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既如此,那就先让他的兵死一半再说!
想着,赵楷竟然晕晕乎乎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