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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深夜,三人踩着冻得如铁板般结实的马訾水(鸭绿江)冰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高丽北境。
相比地广人稀的大金,高丽的惨状更让人触目惊心。
沿着官道往南不过五十里,义州府城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城。
官道两旁的雪沟里,每隔十几步就能看见冻僵的逃难百姓。
有的是一家四口紧紧抱成一团,嘴角全都挂着暗红色的血冰;
有的村子整个被烧成了黑炭,空气里常年飘着散不去的尸臭味。
颜铭三人避开大路,专门挑靠海的渔村和废弃的港口打听。
一路问下来,一个诡异的线索渐渐浮出水面。
据逃出来的几个高丽渔民,腊月初的时候,海面上冒着大风雪靠岸过几艘挂着南洋商旗的尖底快船,停在离义州不远的龙川港。
船上的人不买高丽的人参,反倒低价卖了一大批极便宜的旧棉被、咸鱼干和糙米,甚至还往岸边的破庙里扔了不少旧棉袄给乞丐穿。
谁也没想到,不到五天,拿了棉袄和买了糙米的龙川港全城暴毙。
瘟疫顺着逃难的人流疯狂往义州方向卷过去,高丽北境的官军根本来不及封锁,十天之内了半个北方就几乎瘫痪了。
“龙川港。”
黑夜里,三人潜伏在龙川港外围的一处乱石坡上。
海风卷着咸腥的雪粒子抽在脸上,港口早已一片死寂,只有最东头那座旧盐仓里,隐约透出一丝火光。
姬无双伏在雪地里,耳廓微动,低声道:
“盐仓里有四个人,正在搬木箱,院子外头还泼了灯油,看样子是要一把火毁迹灭口。而且……他们话的口音不是高丽话,也不是中原话。”
“倭国话。”
颜铭眼神一沉,视网膜角里,Lv.5战术推演面板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将盐仓周边的地形、风向和出入口清晰地勾勒成线条。
“记住,他们身上极可能带着极毒的病源,绝不能近身肉搏!”
颜铭压低声音,迅速布置,“我们在上风口。无双,你用袖箭和飞刀,先解决门口拿火把的两个,留一个腿上中箭的活口,咱们隔着十步问话!”
“明白。”
雪夜无声。
盐仓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两名身材矮的身影提着油桶走了出来。借着门缝里漏出的微弱灯火,颜铭瞳孔猛地一缩。
那两个人并没有穿普通的棉衣,而是从头到脚罩着一层刷了桐油的暗黄色油布长袍,脸上蒙着厚厚的油绸面罩,双眼处竟然嵌着两片粗糙的透明云母片,双手戴着一直套到胳膊肘的厚涂蜡皮手套!
这种在这个时代简陋防护服,让颜铭心里暗自一惊,这是他妈的防护服!
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个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