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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妃这次生病,最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六阿哥。怕自己死了,怕孩子没了依靠。如今好不容易熬过来,自然更不愿意和孩子分开。
“本宫的儿子,本宫自己养,谁都别想抢。”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颂芝也有些意外:“娘娘,皇上来了。”
年世兰刚刚还一直守在床边,眼眶因为担心孩子有些发红。
此刻听见皇帝过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整理了一下衣袖:“扶本宫起来。”
颂芝赶紧上前:“娘娘身子还虚,慢些。”
年世兰刚站稳,皇帝已经走了进来。她立刻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见她要行礼,快步上前扶住:“你身子还虚,不必多礼。”
年世兰顺势扶住皇帝的手站起来,脸上扬起一点笑:“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自从年世兰染上时疫以后,两人便一直没有见过。
眼前的年世兰与从前很不一样。她瘦了些,脸色也苍白,从前那种明艳张扬的气势淡去不少,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
偏偏眼睛还是红的,像刚刚哭过。
皇帝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出的愧疚。
这些年年世兰一直陪在他身边。从王府到皇宫,一晃已经这么久。
她脾气不好,善妒,又仗着年家和宠爱做过不少过分的事。可要皇帝对她没有感情,也不可能。
尤其是当初他确实真心喜欢过年世兰。喜欢她明艳,喜欢她直率,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后来忌惮年羹尧,忌惮年家,很多事情才一点点变了。可感情并没有真的完全消失。
至少此时看见年世兰大病之后这副样子,皇帝心里还是软了一下。甚至忍不住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打算是不是太过了。
年世兰已经为他失去过一个孩子……
皇帝没有再想,握住年世兰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
年世兰垂眼:“病了一场,自然瘦了。”
皇帝摸到她指尖微凉,皱了皱眉:“太医不是你已经大好了?怎么手还这样凉?”
年世兰笑了一下:“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再养几日便好了。”
皇帝点头,目光转向床上:“弘耀如何了?”
年世兰也看过去:“刚才高热已经退了一些,温太医今晚若是不再反复,便没有大碍。”
皇帝走到床边,低头摸了摸弘耀的额头,这才放心:“弘耀身子素来康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年世兰轻轻嗯了一声。
皇帝见她还站着,便拉着她坐下:“你自己的病才刚好,今日又这样折腾,往后不要事事亲力亲为。弘耀身边有乳母,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让他们看着就是。”
年世兰本来还好,听到这句话眼眶忽然又红了。
皇帝一怔:“怎么了?”
年世兰低头,眼泪很快下来:“皇上自然觉得有宫女乳母看着就够了,可臣妾不行。”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臣妾已经许久没有见弘耀,臣妾病着的时候,日日都在想他,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哭,有没有想额娘。如今好不容易把孩子接回来,结果刚回来便高热,臣妾如何能放心?”
“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