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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抬手擦眼泪:“臣妾知道温太医只是风寒,可臣妾就是怕。臣妾这次病得太重,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去。那时候臣妾就在想,若臣妾真死了,弘耀怎么办?”
皇帝听得愈发愧疚,他知道年世兰病重,却不知道她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且她刚刚的话正好戳到他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因为当初他也确实觉得年世兰这次大概活不下来,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弘耀以后的去处。
可如今年世兰活下来了,还坐在他面前哭。皇帝忽然有些不敢看她。
年世兰没有察觉似的,继续道:“臣妾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可这一场病下来,臣妾才知道原来臣妾也有怕的东西。臣妾怕自己死,怕弘耀以后没有亲额娘。”
她着,眼泪掉得更凶,“皇上,臣妾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皇帝心里一震,只有这一个,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个孩子同样也是他们的,只不过……皇帝眼神微沉。
“所以臣妾必须自己看着,哪怕一夜不睡也要看着。他什么时候完全退热,臣妾什么时候才敢闭眼。”
皇帝看着她哭,终究没有再劝。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年世兰没有躲,皇帝的手停在她脸侧,心里忽然更加不是滋味。
他轻轻叹气:“既然你不放心,那朕陪你一起守着。”
年世兰抬头,眼里还有泪:“皇上不忙吗?”
“奏折自然有时间看。”皇帝道,“弘耀都病了,朕这个做阿玛的总要看看。”
年世兰闻言,唇角慢慢扬起:“多谢皇上。”
两人便一起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话。
弘耀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身边多了一个人。过了好一会,他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年世兰立刻替他放回去:“别着凉。”
皇帝见状笑了一下:“睡着了都不老实,像你。”
年世兰顿了顿,随后笑道:“像臣妾不好吗?”
皇帝看她:“朕什么时候不好?”
年世兰眼神动了动,没有再顺着什么。
皇帝隐约觉得不太一样,却又不上来。
他看着床上的弘耀:“朕听苏培盛,你今日直接把温实初从碎玉轩带走了?”
年世兰神色自然:“是,臣妾一听弘耀高热,哪里还有心情等?正好知道温太医在碎玉轩,便直接去找人。”
皇帝失笑:“听你让两个太监架着温实初跑来?”
年世兰理直气壮:“臣妾嫌他走得慢。”
皇帝终于笑出声:“你啊。”
年世兰也笑:“皇上若要怪,便怪臣妾吧。只是下次弘耀再有事,臣妾还是会这样。”
皇帝摇头:“朕什么时候要怪你?温实初本来也是要去景仁宫,你不过是让他快了一些。”
年世兰轻轻嗯了一声:“那便好。”
皇帝看了她一会,忽然问:“你去了碎玉轩,可知道莞嫔有孕了?”
年世兰手指微微一停:“听了。”
皇帝本能地观察她的表情。若是从前,甄嬛有孕,年世兰必定不会高兴,甚至可能当场冷脸。
可这一次,她只是平静道:“那便恭喜皇上了。”
皇帝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年世兰抬眼:“臣妾为何要生气?宫里有皇嗣是好事,皇上不是一直盼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