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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主子猜忌与疯狗提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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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侧方的魏忠贤,摩挲玉扳指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大拇指死死按在羊脂玉的表面,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魏忠贤的眼睛眯成了一条阴毒的缝。他的脑海中在瞬间完成了千百次推演:暗档库有精钢铁闸,提卷有提调太监的封泥。从昨夜将匣子放入太监外宅,到今早送入紫禁城,整个过程都在东厂的严密监视之下。林青山这个新任的户部侍郎,连一个锦衣卫的暗哨都买不通,更不可能隔空替换暗档局里的绝密卷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份要了阉党老命的绝密账单,是许千秋自己放进去的!这个负责理刑的疯狗,利用提调案卷的便利,暗中搜集了阉党同僚所有的黑料,甚至把分赃的具体去向查得一清二楚。他今天在朝堂上演的这出戏,根本不是为了弄死林青山,而是为了向他魏忠贤示威,是在拿这些把柄两头下注,随时准备背刺!

“够了!”魏忠贤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冰窖般的死寂。

魏忠贤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如毒蛇的信子般在许千秋的脸上舔过:“许千秋,你这差事,办得真是用心啊。连咱家都不知道,你手里竟然捏着这么多同僚的‘底单’。怎么,是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卷宗,卖个好价钱?”

“厂公!九千岁!臣冤枉啊!”许千秋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砸出一片血污。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是调包了!一定是有人调包了!臣放进去的明明是……”

“闭嘴。”魏忠贤厌恶地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剥了他的飞鱼补子,收回东厂理刑腰牌。没有咱家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让他调用一兵一卒。”

退朝的钟声再次响起,却比来时沉重了十倍。

大殿外,雨后的长街上弥漫着一层湿冷的雾气。泥泞的水坑倒映着灰暗的天空。

许千秋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走在青石板上。他官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浆,额头上的血迹干涸成了暗红色的血痂。在他的身后几十步外,两名穿着灰色太监服的东厂亲信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是不带任何掩饰的监视。许千秋太熟悉这个流程了,这是抄家下狱前的例行尾随。最多还有半个时辰,魏忠贤的抄没红批就会下发,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诏狱里那些他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刑具。

他的手指剧烈地痉挛着,胃部一阵阵抽搐的痛。

他必须挖出林青山的底牌。他必须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而在整个被东厂封锁的京师里,唯一一个能成为突破口的,就只剩下那个被他锁在外宅小院里、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许千秋的眼角疯狂抽搐着。他突然转身,冲进了路边的一处锦衣卫巡街哨所。不顾里面番子的惊愕,他一把抽出了兵器架上的一柄绣春刀。

再也没有任何法理的伪装,再也没有任何文官的体面。他提着那把狭长的绣春刀,冲出哨所,顺着长街向小院狂奔。沉重的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在积水中划开一道水波,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

“砰!”

半柱香后,太监外宅那个隐秘小院的大门,被许千秋一脚重重踹开。碎裂的木屑混杂着雨后的水汽向内飞溅。许千秋提着带火星的刀,像一只穷途末路的恶鬼,踏入了阴冷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