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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血字断弦与反杀重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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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细微的、剑刃摩擦着剑鞘内壁滑出的金属嗡鸣声,在死寂的外间大厅里骤然响起。

没有脚步的移动,没有多余的预备动作。盲眼琴娘纪冷霜的手腕只是向下一压,那柄薄得几乎透明的盲剑便化作了一道撕裂昏暗的灰线。剑锋卷起的劲风直接绞碎了隔断内外室的珠帘,细碎的玉珠脱离了丝线的束缚,像冰雹一般砸落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剑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锋利的铁器直接切开了厚重的木门,木屑向内飞溅。凭借着那超越常理的听觉,剑尖精准地锁定了那声微弱血滴坠落的源头。

梅若影的背脊还贴在冰冷的墙砖上,手指的痉挛刚刚停止。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体态,那道冰冷的金属就已经穿透了黑暗。

“噗”的一声闷响。那是剑锋强行挤开肌肉纤维、切割肩胛骨缝隙的涩滞声。

从右肩胛骨下方斜刺而入的盲剑,带着粗暴的动能,直接贯穿了梅若影的整个右肩。一截带着暗红色血槽的剑尖,从她的前胸透了出来。殷红的血水顺着剑身,如同决堤的缝隙般急速涌出,瞬间浸透了那件半旧的纱衣。

剧痛如同一张生满倒刺的巨网,瞬间收紧了她的整个神经系统。梅若影的瞳孔猛地放大,肺部的空气被这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强行挤压,不受控制地冲向声带。

在这个足以引发特务全面合围的致命瞬间,她的上下颌骨狠狠地砸合在一起。

牙齿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直接切开了皮肉。咸腥的血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她将那声足以让她暴露具体位置的惨叫,硬生生地连同满嘴的血沫咽回了肚子里。她很清楚,在这间布满盲眼杀手的屋子里,出声就等于将自己彻底变成案板上的死肉。

借着身体被剑力带得向后栽倒的瞬间,梅若影强忍着骨骼碎裂的痛楚,左腿的肌肉死死绷紧。她光着的脚背贴着潮湿冰冷的地砖,准确地勾住了那个散发着酸馊味的食盒底部边缘。

大腿肌肉一阵痉挛式的发力。食盒顺着光滑的青砖表面,悄无声息地贴地滑行。它刚好穿过被剑气震开的门底缝隙,越过高高的门槛,滑出了内室的范围,停在了外围连廊被雨水打湿的阴影之中。

一击得手后,纪冷霜偏了偏头。

没有听到预想中猎物被贯穿后的濒死哀嚎,只有沉闷的倒地声。这让盲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握住剑柄,准备向后抽离剑身进行第二次刺杀。

但倒在血泊中的梅若影并没有像普通的重伤者那样蜷缩。她像一条被斩断了半截身子的蛇,借着剑身向外抽离带来的撕裂痛楚,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拼死向前扑了出去。

她那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抓挠,最终死死抱住了纪冷霜刚刚跨出门槛的脚踝。

粗糙的布袜紧贴着梅若影的脸颊。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指甲硬生生翻折,不顾一切地抠进了盲女脚踝的皮肉里。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破音,大口的鲜血和着内脏的碎块喷吐而出,溅满了纪冷霜灰白色的鞋面。

床榻上的阉党管事终于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和接连不断的重物倒地声彻底惊醒。

他庞大的身躯翻滚着坐起,压得拔步床的木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当他借着外间的微光摸到满手的黏腻时,那股被劣质脂粉和烈酒麻痹的神经终于反应了过来,紧接着爆发出杀猪般的嘶吼。

“有刺客!来人!抓刺客!”

这声嘶吼瞬间撕裂了外宅表面上的宁静。

院子里的积水被无数双皂皮靴粗暴地践踏。十几个穿着飞鱼服、举着燃烧火把的番子从四面八方涌入外间大厅。杂乱无章的奔跑声、刀鞘撞击甲片的金属声、火把油脂燃烧的劈啪声、以及管事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灌入纪冷霜那异常敏锐的耳朵里。

盲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扭曲。她原本构筑得滴水不漏的声学监听网,在这场物理噪音的风暴中彻底碎裂。她只能烦躁地想要甩开脚踝上的束缚,却再也无法分辨出连廊阴影里,那个食盒是否发出了微弱的木质摩擦声。

连廊尽头的雨幕里,一只长满老茧的手准确地按住了滑出来的食盒边缘。

这是一个穿着破旧蓑衣的老卒,半张满是沟壑的脸藏在滴水的斗笠下方。他没有去管后方大厅里透出的火光和喧闹,拎起那个带有暗室密文的食盒,转身就扎进了后巷的暴雨之中。

泥泞的积水飞溅在他的草鞋上。巷子前方的拐角处,几团微弱的灯笼光晕正在快速逼近,伴随着刀柄敲击墙面的声音。是特务机构在这片街区临时布下的游动暗哨。

老卒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巷子侧边堆放的几个木桶。

没有丝毫犹豫,他掀开其中一个桶盖。双手握住食盒,将其整个塞了进去。紧接着,他抬起右腿,连着沾满泥巴的草鞋死死踩在食盒顶部,将其硬生生压入半桶发酵了数日的馊水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