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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肉身安检与琴音死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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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的余波在横梁上回荡,带着一股实质性的肃杀。这是死锁。只要她的呼吸有丝毫紊乱,只要她的步幅因为恐惧而发生哪怕半寸的偏移,那把盲剑就会从珠帘后射出来,切断她的喉咙。

“大人……”梅若影强行压住胸腔里翻滚的恐惧,刻意放慢了语速,用一种拉长尾音的、软糯到了极点的吴侬软语开了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娇怯,七分讨好,完全就是一个被召来侍酒的寻常风月女子。

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让胸膛的起伏维持在一个平稳的频率,然后重新迈开步子,走向案几。珠帘后的手指在琴弦上悬停了片刻,慢慢松开。角落里的番子也重新靠回了墙上。

“懂规矩。过来,倒酒。”管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将一个海碗大的白瓷杯推到桌边。

梅若影走到桌边,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杂着酒气冲入鼻腔。她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而是带着僵硬却显得极具媚态的微笑,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

壶身是温热的。管事这种常年靠压榨底层敛财的暴发户,有着极其变态的饮食习惯。林青山给她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此人深夜饮酒,非冰镇高纯度烧刀子不喝,而且要冰块多过酒水。

“这酒温着喝,没劲。”管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大人的酒冷了,奴家给您捂暖些。”梅若影轻笑一声,端着酒壶,却没有往杯子里倒,而是转头看向案几角落里的一个半旧铜盆。盆里装满了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碎冰块,正冒着丝丝寒气。

她拿起一个木勺,舀了满满一勺碎冰,哐当一声倒进管事的杯子里。接着,她手腕倾斜,高纯度的烧刀子从壶嘴里流出,浇在冰块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冰块迅速吸收了酒液的热量。杯子边缘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梅若影用两根手指捏住杯口,刻意将杯子在手里多停留了半息。冰凉的水滴化开,顺着她被药水泡得发红的指尖往下流。她将杯子捧到管事嘴边。

管事一把抓住她的手背,肥腻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用力捏了捏,然后就着她的手,将那杯混着大量冰块的烈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低温在瞬间麻痹了舌头和口腔里的味觉神经,让他根本察觉不到这杯酒里混入的酒精纯度有多高。这种喝法,酒劲不会立刻发作,但一旦上头,就是彻底的断片。

“再倒。”管事砸吧砸吧嘴,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梅若影领口扫视。

梅若影依旧保持着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加冰,倒酒,递杯。她不能快,快了会引起琴音的警告;她也不能慢,慢了会让管事失去耐心。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了固定的帧数,在听觉的显微镜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第五杯下肚。管事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试图伸手去搂梅若影的腰,手掌却在半空中顿住了。大量的冰镇烈酒开始在胃里发酵,酒精伴随着血液冲向大脑。

“你这小娘皮……身上的味儿……真冲……”管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他庞大的身躯开始向下滑去,脑袋重重地磕在木案边缘。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珠帘后的纪冷霜偏着头,空洞的白绸正对着主位的方向,似乎在侧耳倾听。

管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

含混的咕噜声,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鼾声响了起来。那鼾声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震得桌上的残盘碎骨都在微微颤动。

他烂醉如泥。

梅若影站在桌边,指甲死死抠着酒壶的把手。她等了足足十次呼吸的时间,确认那鼾声没有丝毫停顿,这才慢慢弯下腰。

“大人,夜深了,奴家扶您进去歇息。”她用一种极其微弱、只够周围几尺范围内听见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与无奈。

她伸出双手,架住管事粗壮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扛。这具近乎两百斤的肉体沉重得像一袋湿透的沙土。梅若影的肩膀被压得往下猛地一沉,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咬着牙,没有让呼吸乱掉。借着管事庞大身躯的遮挡,她半拖半抱地将他往大厅后方的那扇木门挪去。她的视线完全被管事的肩膀挡住,但她知道,大厅角落里的那些番子,视线同样被这具肥胖的躯体阻断了。

一步,两步,三步。木门近在咫尺。

梅若影抬起右脚,脚尖抵住门板下方,用力一顶。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向内开启。一股夹杂着檀香与酸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扶着管事跌跌撞撞地跨进内室。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外界的烛光和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在门缝闭合的瞬间被彻底切断。

内室里没有点灯。只有高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雨夜白光,照出床榻和墙壁的轮廓。

梅若影将管事重重地扔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肥胖的躯体砸在床板上,鼾声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响亮均匀。

她直起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让急促的心跳平复了三息。她知道自己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外宅的暗阁就在这间屋子的某处墙壁里。但她同样清楚,任何木石机括的咬合开启,都必然会产生摩擦的微音。而在那层薄薄的门板外,就是那个能听风辨位的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