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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八大胡同截弃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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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像幽灵般从拐角的暗影中步出。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打手,只是随手将一锭十两重的马蹄银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光头汉子眼珠子一转,掂量了一下对方扔钱的随意劲儿,又看了看林长风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市井的生存智慧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弯腰捡起银锭,在衣服上蹭了蹭泥,一言不发地带着手下退入黑暗。

巷子里只剩下大口喘气的钟离渊和缓步走近的林长风。

钟离渊贴着墙,借着巷口的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陌生人。“你……你是谁?为何替我平账?”

林长风没有回答。他停在离钟离渊三步远的地方,从袖口里抽出那叠发黄的旧账。

“万历十五年冬至,南城外柳树井胡同。六百册。”林长风的语速依旧像念白开水一样平稳,没有任何杀气,“交易现银一百五十两。”

钟离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因为极度的恐惧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干笑着搓了搓手,试图掩饰发抖的手指:“这位爷说笑了,什么书?什么现银?东厂办案,我听不懂你在……”

“大通钱庄,冠字号:乾三、丙六、戌九。”林长风没有理会他的挣扎,指腹在那张存根的边缘轻轻摩挲,纸张在冷风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防伪暗记旁,有你左手大拇指的刀疤指纹拓印。”

这句话像一柄生锈的铁钳,瞬间死死卡住了钟离渊的咽喉。

他整个人僵住了。十年前那桩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倒卖禁书案,那几张他连夜塞进鞋底、捂得出汗的银票,竟然早已变成了白纸黑字的铁证,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如果这份带指纹的存根落在魏忠贤的案头,他面临的将是诏狱里最惨烈的剥皮抽筋。

极度的恐惧在脑海中炸开,瞬间扭曲成了亡命徒的狠戾。钟离渊猛地咬破舌尖,左手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柄因为掌心的冷汗而有些发腻。他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不管不顾地朝林长风的脖颈扑去,企图当场灭口。

林长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钟离渊的刀锋距离林长风还有两尺时,“嗖”的一声轻响。

楚明鸢宛如一头夜枭自两丈高的砖墙上无声坠落。她的短靴踩在墙缝上借力,身形在半空中折转。一道凄冷的寒光闪过,钟离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的麻穴便遭到重击,腰刀脱手砸在地上。

下一瞬,楚明鸢的冷刃已经精准地压在了钟离渊的颈动脉上。刀锋冰凉的触感和皮肤表面传来的细微刺痛,让钟离渊的身体像被钉死的蛤蟆一样彻底僵硬。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气流的鼓动会让血管主动撞上那锋利的刀刃。

在身败名裂的铁证与当场横死的双重重压下,这名东厂档头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扑通。”钟离渊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爷……祖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留条狗命。您要什么,小人照办……”

林长风将那张存根重新收入袖中,随后抛出两张纸,轻飘飘地落在钟离渊的面前。

一张是写满了认罪细节的供状,上面甚至已经提前按好了钟离渊私藏的书册清单。另一张,则是明日借故前往寇连城府邸进行搜查的兵力布防及暗格位置图单。

“画押。”林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弃子,声音在暗巷的冷风中显得分外冷酷,“这笔烂账,你的脖子扛不起,只能拿寇连城的脑袋来填。明日申时,带着你的人,去图上的位置。少敲一块砖,我会让人把那张存根,贴在魏忠贤的饭桌上。”

钟离渊瘫坐在泥水里,冻僵的手指颤抖着抓起那张供状。他咬破手指,木然地在纸上按下一个血印。这枚底层贪婪的棋子,被彻底剥夺了最后的一丝意志,沦为了长生者手中,即将切入深宅大院的一把冰冷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