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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八大胡同截弃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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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生满铁锈的铜锁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林长风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厚重木门,一股混杂着纸张霉变与阴冷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京师外城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冰窖,也是隐网在万历十五年冬正式静默前,封存核心账簿的最后几处死档库之一。

楚明鸢举着一盏防风灯站在一旁。微黄的光晕中,林长风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樟木箱前,用短刀撬开铜钉封死的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成堆的旧时牛皮纸袋。

他凭着脑海中那如同镌刻在铁板上的坐标,精准地从第三层抽出了一个薄薄的纸袋。解开缠绕的麻线,里面滑出了一叠当年地下黑市的交易流水,以及半张带有大通钱庄暗记的银票存根。

十年的光阴让纸张变得脆弱发黄,但在灯光的斜照下,银票存根右上角那层特制的磷粉依旧泛着微弱的幽光,清晰地托印着一枚带有残缺刀痕的指纹轮廓。

“盯住八大胡同外围。”林长风将那半张存根折叠起来,贴身放入袖口。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档头的命,而是一张寻常的当票,“猎犬饿了,总要去找食吃。”

数日后,京师,八大胡同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味、酸腐的酒气以及墙角经年不散的尿骚味。两边低矮的木楼上,时不时有半片瓜子壳或一滩脏水被随意泼下,砸在泥泞的结冰土路上。

钟离渊打着酒嗝,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一家挂着破红灯笼的花楼里钻了出来。

在东厂的诏狱里,他是个连九品都算不上的底层档头,每天要看掌班太监的脸色,干着清洗血肉模糊的刑具、掩埋碎尸的脏活。只有在这个充斥着底层互害与污浊的胡同里,捏着兜里那点从犯人家属手里榨出来的碎银子,他才能在那些老鸨和雏妓面前,找回一点骑在别人脖子上的畸形权力代偿。

可惜,这种代偿是有代价的。他右手死死攥着半块在楼里没吃完的劣质桂花糕,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钱袋——那里已经空了。前几天在地下赌坊的一场豪赌,不仅输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让他欠下了一笔连本带利高达五百两的高利贷。

“钟爷,这就准备回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前面逼仄的巷口传来。

钟离渊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三个穿着破棉袄、满脸横肉的赌坊打手堵住了去路。为首的光头汉子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刀尖故意在青石板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摩擦声,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几位兄弟……”钟离渊原本跋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脊贴在了冰冷发黏的砖墙上,手里那半块桂花糕被捏成了碎渣,“宽限两日。发了月钱,我一定连本带利……”

“宽限?”光头汉子一口浓痰吐在钟离渊脚边,斩马刀猛地举起,“五百两的印子钱,你当是用东厂那身破皮能顶的?今儿掏不出真金白银,留下一只右手,算利息。”

斩马刀带起一阵腥风,朝着钟离渊的手臂劈落。身为特务底层的怯懦在这一刻被物理威胁彻底击穿,他惊恐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破音的干

嚎。

“叮。”

没有骨肉分离的痛楚。几块碎银子从暗处飞出,精准地砸在光头汉子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刃偏斜砍进了墙砖里。

“他的右手,今晚还有用。”

一个平缓、枯燥、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