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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戏财淹没算学网,银票锁痕钓贪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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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两摞足有半尺厚的黄纸账册被重重地砸在镇抚司的黑漆大案上,激起的灰尘在窗格透进来的冬日冷光里上下翻滚。

一名穿着青色官服的书办双眼布满血丝,指骨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僵硬。他木然地看着地上那几个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竹筐,里面全是今早从京师各处举报箱里倒出来的匿名信。

“这是南城交上来的第五批。”书办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疲惫,“全都是拿那本《长生戏财录》里写的‘鸡蛋换白银’算式,来举报各部官员贪墨的。算式写得头头是道,有零有整。我们根本分不清哪封是真,哪封是假。”

一本粗糙的话本,在短短几日内,像一场瘟疫般席卷了整个京师。市井的茶楼酒肆里,无数不识字的力巴和闲汉正围着说书人,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书中那些荒诞却又严丝合缝的复利流转。这股由民间舆论引发的信息海啸,毫无缓冲地撞击在大明特务机构那脆弱的单线行政系统上,瞬间造成了严重的物理拥堵。

镇抚司外围的街道上。

柳寄遥按着腰间的绣春刀,面沉如水地站在拥挤的人潮中。空气中那股劣质墨水的酸臭味已经彻底失控。它不再是某一条暗巷里孤独的线索,而是混杂着包子铺的葱肉味、人身上的汗酸味、马粪味,弥漫在每一条长街短巷。

他手下那几个引以为傲的追踪好手,此刻正无奈地蹲在墙角揉着发酸的鼻子。街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小贩在兜售那种散发着恶臭的黄皮书。

物理的追捕网在这片人为制造的喧闹中被彻底冲散。柳寄遥盯着不远处一个正津津有味翻看话本的更夫,咬紧了后槽牙。他知道,最初抛洒这些书的人,已经在这片信息汪洋中安全隐匿了。

与此同时,镇抚司深处的密档室内。

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密如急雨,但那节奏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凝滞感。孟观澜端坐在书案后,死死盯着面前已经铺满半张桌子的推演草稿。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算盘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边缘焦黑的残缺底账上。

“不对……这笔账的源头对不上。”

孟观澜低声喃喃自语。他试图从海量的伪证和举报信中剥离出属于沈家资金池的真实脉络。最初的逆推异常顺利,江南的汇兑贴水、税银的火耗,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的隐匿金库。但在追溯到万历初年的一笔辽东军饷折损时,逻辑链突然断裂了。

那一百七十份被混入市面钱庄的伪账,像极具腐蚀性的毒液,彻底污染了底层的原始数据。孟观澜拨动着算珠,发现只要强行填平上一笔亏空,下一笔账目就会立刻指向毫不相干的山西盐商。算学逆推陷入了毫无解药的死循环。

“啪!”

孟观澜猛地一挥手,将整把算盘扫落在地。坚硬的红木边框砸在青砖上,崩掉了一个角。他引以为傲的跨代数据清算战,在这场毫无底线的跨代防守面前,彻底搁浅。

京师外城,一处挂着残破酒旗的偏僻酒楼后院。

冷风裹挟着雪粒子卷进半敞的院门。东厂底层档头钟离渊缩着脖子,佝偻着背,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快步走到墙角的一辆骡车旁。

车旁站着一个裹着厚重羊皮袄的黑市黄牛,手里把玩着一块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