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大 中 小 加入书架

第661章 户部底库解死局,算局迷宫拆残账(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细长的银簪在昏黄的烛芯上舔过,发出一丝微弱的嘶嘶声。

原本透明的毒液在火苗的炙烤下渐渐变成暗褐色,凝固在尖端。温半夏静静地坐在锦凳上,目光越过跳动的火晕,落在床榻内侧。寇连城那张露出白骨茬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喉咙里时不时滚出破风箱般浑浊的呼吸。

她捏着微微发烫的银簪,在虚空中慢慢向前平移,目光死死盯住寇连城颈部那根还在跳动的大动脉。三尺,两尺。只要往前一递,这头曾经把温家踩在脚底的野兽就会彻底断气。

就在簪尖即将探入床帐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硬底官靴踩碎青砖上的积水,伴随着沉闷的铁甲碰撞声,在窗纸上投下几道来回晃动的漆黑剪影。

温半夏的手指顿在半空。窗户没关严,一丝冷风透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她听到了门外廊檐下兵部私兵粗重的交谈声。外围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现在下手,寇连城的死状绝对瞒不过外面的暗哨。就算得手,自己也绝不可能在这群私兵的眼皮底下走出这个院子。大仇得报不假,但这具身子跟着陪葬,不值。

温半夏慢慢把手缩了回来。她垂下眼帘,将那枚淬毒的银簪重新插回袖口的暗袋里。随后,她站起身,走到铜盆前,把手浸入冰冷的水中,一点一点洗去指缝间沾染的微尘,脸上的冷漠渐渐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层木然的温顺。

距离寇府两里外的一处死巷。

积水从残破的屋檐上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林长风靠在一堵满是青苔的墙壁上,左侧太阳穴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是命轨逼近时的生理警告,沉闷而压抑。

他低下头,借着巷口微弱的光线,用指腹一点点搓掉袖口内侧沾染的一层灰白粉末。那是安神枯骨香的残留。粉末在粗糙的指纹间被碾碎,随风散去。

楚明鸢站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正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单手将肩膀上崩裂的伤口死死勒住。她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巷口。

林长风闭上眼睛,强行将江停云被长矛贯穿、叶逢春在火光中灰飞烟灭的画面从脑海中切割出去。他把那股几乎要将胸腔撕裂的痛楚锁进最深处的记忆暗格里。活了近三百年,他太清楚伤感是此时最致命的毒药。物证虽然毁了,但只要东厂的算学班子还在,底账的痕迹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江南的资金池拖下水。

“我去户部。”林长风睁开眼,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不带一丝温度,“把孟观澜的逆推路子切断。”

一个时辰后,户部底层库房。

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浓烈的发霉纸张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快要熬干的油灯挂在墙壁上。

“你当你长了几个脑袋?!”

一个穿着绿袍的中年主事正重重地把一本账册砸在长条书案上,震起一片灰尘。“这笔南直隶解解过来的盐课烂账,摆明了是东厂丢下来钓鱼的坑。让你封存别管,你非要拿出来盘?明日核对不上,大理寺的板子下来,你替我去挨?”

桌案后,苏清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指上沾满了洗不掉的陈年墨迹。她木然地站在那里,对主事的唾沫星子毫无反应,眼睛依然盯着账册上那一列列错综复杂的数字。

主事见她这副锯嘴葫芦的模样,气得冷笑两声,拂袖而去,临走时重重摔上了库房的门。

库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苏清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她慢慢坐回木椅上,手指搭在面前那把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硬木算盘上。

“那是单向死账,光靠平摊火耗填不平。”

一道平缓的男声从两排高耸的铁皮书架后传出。林长风缓步走出阴影,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年轻脸庞上。

苏清和的手指猛地攥紧算盘框,眼神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般锐利起来。这间底库等闲连巡更的衙役都不会进,更别提一个面生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