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大 中 小 加入书架

第660章 死灰掘证,毒簪伺机(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长风推开压在身上的楚明鸢。他慢慢站直身体,雨水早就停了,但他身上的衣服却因为先前的积水和后来的气浪烘烤,变得皱巴巴的,贴在皮肤上异常难受。

他低下头,用手掌拍去衣襟上附着的焦灰。他的动作很慢,每拍一下,都像是在把刚才那短暂半刻钟里的画面——江停云被钉死在门框上的残躯、叶逢春那平静弹灰的动作——一点点地从脑子里剥离出去。

他的后槽牙咬得很紧,太阳穴附近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偏头痛。但他不能停下来哀悼。长生者的宿命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去体会凡人的情绪。

他太清楚特务机构的运作逻辑了。爆炸抹平了物理线索,但只要孟观澜没被炸死,对方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刨地基。江南的资金脱壳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无痕,那些残留在钱庄和户部底库里的废账,随时会被孟观澜的算学逆推拼凑出全貌。

林长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那一抹属于老兵和匠人的温度被强行封存。他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一张错综复杂的京师数据网,最终,一个瘦弱却异常固执的身影定格在他的计划里。

“去找苏清和。”林长风把短刀塞回腰间的刀鞘,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物证毁了,但账还没平。我要在户部的底库里,给孟观澜搭一个他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当天夜里,紫禁城西侧的寇府大院。

一辆没有挂任何表明身份灯笼的黑篷马车,碾着满地的积水,停在了寇府的侧门外。几个心腹家丁慌手慌脚地把面目全非的寇连城从车厢里抬了出来,径直送进内宅。

半个时辰后,一名被强行从太医院被窝里拖出来的老太医,提着药箱站在了寇连城的床榻前。

太医掀开盖在寇连城脸上的纱布,只看了一眼,手腕猛地一抖。“当啷”一声,沉重的硬木药箱砸在青砖地面上。

那张原本清癯的脸上,左侧的皮肉已经彻底碳化收缩,颧骨和下颌骨的白茬清晰可见。右侧布满了水泡和流脓的红肉。

“大……大人……”太医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连声音都在打飘,“命是能用猛药保住……但这面皮彻底坏死了。国朝规矩,面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啊。”

官途彻底断绝。

这几个字像一道闷雷劈在房间里。几个站在角落里的管事和丫鬟脸色瞬间煞白,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卷走账房里的浮财。

床榻上的寇连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睛死死瞪着床顶的承尘,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两下,随后脑袋一偏,彻底疼晕了过去。

太医留下几副吊命的方子,像躲避瘟神一样逃出了寇府。

房间里的人被管家驱散,只留下几盏昏暗的油灯。

床帐被缓缓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在床榻内侧那片深邃的阴影里,温半夏安静地坐在锦凳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里衣,目光垂落,静静地注视着寇连城那张见骨的面容。她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惊呼,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的呼吸平稳得近乎死寂。

这个曾经把她家族踩在脚下、把她当做笼中鸟和玩物随意摆弄的兵部郎中,现在变成了一堆连呼吸都要靠人施舍的烂肉。

温半夏伸出纤细的手指,碰了碰床帐边缘垂落下来的一根金线流苏。她两根指甲轻轻一错,极其细微的“崩”的一声,流苏被齐根掐断,掉在脚踏上。

在她的另一只手的宽大袖管里,那枚常年藏匿的银簪正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因为握得太紧,银簪尖端刺破了她的掌心,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她只是静静地计算着时间,眼底那一抹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寒意,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温顺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