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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语气忽然变了。
不像是在审问犯人,倒像是在关心一个晚辈。
刘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夏阳云嘴角的弧度也凝固了,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妙。
高崇不等楚昭回答,转头朝身后喝道:“医修何在!”
飞轿后面快步走出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修士。
这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太医院官袍,腰间挂着太医院的令牌。
他在楚昭面前蹲下,伸手搭上楚昭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游走一圈。
楚昭这才从洛曦瑶那冰冷的背影中回过神,低头看着这个给自己把脉的陌生医修,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穿紫色蟒袍的老者,满脸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刘晋的冷汗下来了。
夏阳云的脸色也白了。
不对,这不对。
如果高总管是来抓人的,怎么还带太医?
如果陛下要治楚昭的罪,怎么会关心他的伤势?
医修收回手,起身禀道:“回大总管,多是外伤。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经脉有些损伤但不严重。之前应该服用过上等续骨丹药,药力还在发挥,断骨已经开始愈合了。”
高崇松了口气:“快治。”
“是。”
医修从药箱中取出几根玉色的夹板,手法娴熟地将楚昭的左臂接回原位固定好,又取出银针在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银针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扩散开来,楚昭只觉得浑身酸麻,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几息之间,好了大半。
虽然浑身依旧剧痛,但他已经能试着站直身体了。
林晚棠一直扶着他的手终于松了几分,眼眶泛红:“太好了……楚师弟,你没事了……”
楚昭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能动了。
他朝医修抱拳:“多谢前辈。”
医修摆摆手,退到一旁。
高崇上前两步,站在楚昭面前,将手中的金丝楠木盒高高举起。
“楚昭听旨!”
林晚棠眼睛一亮,猛地拽了楚昭一把:“快!快行礼!”
楚昭单膝跪地。
林晚棠也跟着跪在一旁。
高崇打开圣旨盒,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雨幕被这道金光彻底撕碎,方圆百丈之内雨水倒卷而上,像是天空在倒着下雨。
金光中,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高崇双手捧旨,声音朗朗传出,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某种法则之力,落在耳中震得人心头发颤。
“大夏仙朝仙帝诏曰:沧州仙道学院弟子楚昭,智破长生邪殿,解救无辜,功在黎庶。独闯旱魃秘境,洞悉天地法则,解南境三州之倒悬,功在社稷。双功并立,旷古未有。兹特授尔为南境三州都督,开府建牙,节制云、壤、沧三州军政要务,统辖三州兵马,遇急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赐紫袍玉带,假节钺。望尔克勤克慎,勿负朕托。钦此!”
金光收敛,圣旨缓缓卷起落在高崇手中。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雨水重新落下的哗哗声。
南境都督!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砸在每个人头顶。
许道先最先反应过来。
他在吏部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官职!
都督一职是大夏开国之初为应对大战和边患临时设置的超品军职,节制数州军政,权力之大相当于将数州州牧的军政大权集于一人之手。
上一次有人担任都督还是两千多年前的事,那时候统领西部二州兵马平叛的是一位化神期的皇族亲王。
此后再无任命。
两千多年,朝廷防范地方坐大,宁可拆分权力让州牧互相制衡,也绝不轻易设立都督一职!
北境卢氏,边军之王,十二万族人,五千年传承,势力遍布朝野。
但卢家的势力是靠自己经营出来的,是分布在各级官吏和将领中的关系网织成的。
朝廷从未给过卢家正式的封疆名义。
历代卢家家主都是“北境经略使”或“北境镇守”,不痛不痒的虚衔。
私下里谁都叫“卢家军”“北境王”,但在朝廷的正式公文上,卢天泉的头衔只是“北境边军都指挥使”,连州牧的品级都不如。
都督。
节制三州,开府建牙,假节钺。
这意味着楚昭在云、壤、沧三州的权力比州牧还大,可以自行开府任命属官,可以调动三州兵马,遇急可以不经朝廷批准直接处置地方官员。
这不是官职,这是裂土封疆!
卢天泉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手段,两百年布局,几代人经营,都没能让朝廷松口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封疆之位。
现在这个筑基期的小子,一个杀了州牧独子、杀了镇海王世子的亡命之徒,一夜之间就成了南境都督?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