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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那声音震住了!
那不是寻常的威压。
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山如岳,化神修士的威压如渊如海,但这声音里裹挟的不是修为的厚重,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威严!
像一座巨山,压在每个人肩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弯下脊梁。
许道先的腰已经弯了下去,弯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来的是谁!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能用这种语气在御前喊出“御前喧哗,成何体统!”的人,绝不是他能平视的存在!
卢天泉则瞪大了双眼。
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这声音他听过。
当年他随父亲入永昌城觐见,在仙宫的浮空阁楼下听过这个声音宣读仙帝口谕。
此人是仙帝近侍,仙宫的内廷总管,从仙帝还是太子时就随侍在侧,历经数百年未曾更换。
整个大夏能在仙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不超过两掌之数,其中一掌是夏家皇族,剩下一掌里排第一的就是此人……
内侍省大总管,高崇。
他竟然亲自出京了?
这意味着……来的不是朝廷的公文,不是吏部的调令,而是仙帝本人的圣谕!
云层裂开。
一道金光从正中间劈成两半。
那道金光笔直地垂落下来,将漫天暴雨拦腰截断。
雨水在金光外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雾,翻涌着向两侧退去。
水雾之中先是飘出两列金甲神将,每列八人,身着明光铠,手持金瓜斧钺,脚踏金色祥云,面目隐在头盔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金甲神将之后,云层裂隙中缓缓降下一座飞轿。
轿身以整块昆仑玉雕成,通体莹白泛着淡青色的灵光,轿顶覆着明黄色的华盖,华盖四角各悬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
轿身两侧各有一排金甲卫士护卫,轿前是一对踏云而行的麒麟,是两头活的麒麟,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四蹄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踏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轿后飘着两面大纛,一面绣着金乌纹,另一面绣着“钦差”二字,字是朱红色的,在金光中像是要燃烧起来。
轿帘是透明的鲛绡纱,能隐约看到里面端坐着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他坐在轿中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飞轿缓缓降落在山丘最高处,金甲神将分列两侧,麒麟伏低前蹄做出臣服的姿态。
轿帘自动卷起,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老者从轿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模样,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是习惯了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俯瞰众生的从容。
他手中捧着一只金丝楠木盒子。
盒子四角包金,正面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灵玉。
在场所有人看到那只盒子的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圣旨盒,里面装着仙帝亲笔御书的旨意。
大夏仙朝等级森严,圣旨也分三六九等。
金丝楠木盒装的是一等圣旨,非封疆大吏任免、重大军国事务不予启用。
“御前总管高崇。”卢天泉低声吐出这个名字,枪尖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弯下了腰。
许道先弯腰的幅度最大,几乎与地面平行,他以一种不符合元婴修士身份的敏捷小步快跑到高崇面前,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里堆满了殷勤和惶恐:
“下官云州州牧许道先,不知上使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上使一路辛劳,云平城中已备好驿馆,不如先入城歇息片刻,下官这就命人准备……”
高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从许道先头顶越过,扫过刘晋,扫过夏阳云,扫过泥地里的断刀和血迹,扫过那个浑身是伤被林晚棠扶着的青年。
“你们当中,谁是楚昭?”
那声音威严,听不出喜怒。
刘晋和夏阳云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难道他们的事都惊动陛下了?
陛下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陛下圣恩浩荡,还亲自派御前总管来督办此案!
那卢家还有什么可惧的!
刘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指着楚昭朗声道:
“上使!此人就是楚昭!此獠恶贯满盈,杀害我独子刘景然在先,又残杀镇海王世子夏云霆在后,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上使明鉴,请速将此獠就地正法,以正朝纲!”
高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刘晋指向的那个人。
浑身泥泞,青衫破碎,左臂以一种不该有的角度垂在身侧,右手虎口崩裂,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脸上全是泥和血,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连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只有一双眼睛还在亮着,但那目光也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所有人在看远处某个方向。
高崇顺着那道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雨幕中,神情冷淡,正看着这边。
高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昭,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