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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望向卢天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他能感受到,刚才那一枪对方根本没用力。
他不是轻视,是根本没把他当成需要用力对付的对手!
如果卢天泉要杀他,刚才那一枪再往前递三寸,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不能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退了,以后在大夏官场上还怎么立足?
刘晋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符,一把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暴雨中炸开成一团赤红色的狼烟,迟迟不散。
“刘家赤狼令!”
围观的修士中有人惊呼。
赤狼令是壤州刘家的紧急召集信号,以精血和灵力混合封印在特制玉符中,一旦捏碎方圆百里内所有与刘家有交情的修士都能感应到。
刘晋大半辈子在壤州经营,交游广阔,人脉深厚,这次来云州更是带了不少随行人员。
果然赤狼令一亮,围观的修士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七八道身影从人群中飞出落在刘晋身后,有穿着官袍的云州属官,有腰悬剑令的壤州散修,还有两个身兼两州职务的朝廷派驻修士。
这些人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巅峰不等,落地之后齐齐朝刘晋抱拳,然后转身面向卢天泉,神色不善。
更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此起彼伏地指责卢天泉等人多管闲事、包庇凶手、以势压人!
“卢家在北境,手再长也伸不到南境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哪怕你是卢家家主也不能目无王法!”
“刘州牧一方大员,独子遭此毒手,你们拦着不让他报仇,是何道理!”
千夫所指。
几十张嘴巴同时开火,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在空中乱飞。
卢天泉站在所有指责的中心,慢慢握紧了手中长枪。
他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从容淡定的淡笑,是一种更张狂,更肆无忌惮,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在沙场上冲阵厮杀时的豪迈大笑。
雨水打在枪身上,金光将水珠映成金色,一颗一颗滚落。
“好久没被千夫所指的感觉了。在北境只有人怕我,没人敢骂我。倒是有些怀念。”
他偏头看了洛曦瑶一眼,那道目光里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展示欲。
“让你看看,我才是能为你做一切的人!”
说着拔枪,枪尖的金龙纹身在灵力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龙目亮起两道猩红的光芒。
“我看你们谁敢挡——”
他的枪还没刺出去,一道金光却在此时从天而降!
那道光直接在云雨之上落下,没有任何人察觉它是怎么来的!
它不像是灵力所化,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让所有人都想跪下去臣服的威严!
这种威严,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未曾见过。
只有许道先,最敏感的他,见到那道金光后,瞬间拉回到了数百年前的记忆。
永昌城!
朝廷威严!
那不可亵渎的力量!
金光眨眼间落在人群正中间,无声炸开一圈光晕,将在场所有人不分敌我全部向外推出了三步!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摔倒,甚至没有人感觉到疼痛,只是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了。
满场的灵力波动在一瞬间被压得干干净净,所有正在运转的功法、正在凝聚的灵力、正在激发的法宝,全部沉寂。
连暴雨都仿佛被这道金光震得在空中停顿了一刹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
一声断喝从天顶压下来,威严沉厚,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
“御前喧哗,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