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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总能找到她,不管她躲在哪个角落里,他都能找到。
找到之后就是虐杀,每一次都是虐杀。
死后重生,重生后又死。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无数次……
她的性格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漠。
她不再笑,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期待。
唯一的念头就是变强,找到那个男人,杀了他!
最后她终于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楚昭!
但错乱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又是那么亲切。
这一世的楚昭,会笑着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会在她需要时二话不说给她一切,会在她嘴馋时变着法子弄来各种吃食,会在她耳边说那些能让她欢喜又害羞的话。
那个杀她无数次的楚昭,和那个守了她好几年的楚昭,拥有同一个名字……
洛曦瑶站在那里,瑶光盘在她掌心中缓缓旋转。
青璃和陆泉期待地看着她的脸。
一会儿惨白,一会儿红润,一会儿铁青。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线又渐渐松开了。
光芒消散。
洛曦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千年的风霜。
陆泉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样?”
洛曦瑶沉默。
雨一直下,更大了。
四野寂静,唯剩雨落。
半晌,她开口,声音冷得像穿透了无数个冬天的寒风。
“救人。”
陆泉和青璃同时愣住。
在陆泉的预想中,洛曦瑶一旦恢复前世记忆,必然和楚昭彻底决裂。
她应该恨他,应该杀他,应该亲手把剑捅进他的胸口才对。
怎么会是救人?
是她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
还是这一世洛曦瑶的记忆,在苏醒的前世记忆面前占了上风?
楚昭在她心里,依旧那么重要?
青璃不敢忤逆,低头称是。
陆泉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收起所有疑虑,跟上。
现在,卢天泉看着洛曦瑶。
他从回忆中抽身,对上了洛曦瑶投来的目光。那道目光里有询问,但没有动摇。
陆泉用眼神问她:
当真要救他?他可是你的宿敌!
洛曦瑶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那目光坚定得像北境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是前世那个在万千修士面前横剑独立,连仙帝都不曾让她低过头的瑶光仙子才有的眼神。
她的记忆定然是恢复了……
卢天泉无比确定。
前世的洛曦瑶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认识这个眼神,他追求了这个眼神两百多年。
可为什么……
为什么恢复记忆之后,她还是要救他?
全场寂静中,作为全场焦点的楚昭,开口了。
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握着断岳刀,刀身插在泥地里,一寸一寸将身体撑了起来。
左手断骨在随着他的动作摇摆,血从裂开的伤口重新涌出来。
他没管。
他站直了身体,站在雨幕中,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交汇点上,抬起头看着洛曦瑶。
她还是没有看他。
楚昭吐出一口积在喉咙里的血沫,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