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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客厅里的喧嚣渐渐散了。
最后几桌还在划拳的修士也被各自的同门搀走,案几上杯盘狼藉,几个州牧府的仆人正弯腰收拾残局。
楚昭站在宴客厅门口,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洛曦瑶还没回来。
取封信,用得着一个时辰?
他拦下一个正在收拾酒坛的仆人:“跟我同桌的那位姑娘,穿青衣的那个,你见她回来过吗?”
仆人摇头:“小的没看见那位仙子回来过。”
楚昭皱了皱眉。
也许她是取了信之后懒得再回宴席,直接回营地了。
宴席上又吵又闹,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提前溜了也正常。
他没再问。
大厅里许道先站起身来,端着最后一杯酒,脸色微醺却中气十足:
“诸位,今日之宴,是为酬谢诸位两月来的浴血奋战。旱魃已除,天降甘霖,南境旱灾至此终结。本官明日便上表朝廷,将诸位的功绩一一奏明。此番平定天灾,诸位皆是大功一件!”
在座还能站起来的修士纷纷抱拳称谢。
楚昭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天灾……
满堂文武,五州联军,从元婴到筑基,所有人都以为旱魃是天地异变,是自然灾祸。
只有他知道真相。
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那群身怀九日环天金乌徽记的黑衣人,在几十年前故意布下的阵法催生出来的怪物。
枯岑山的阵基,三州大地上那些藏在隐秘角落的节点,都是人为布置的。
有人在故意制造这场灾难!
但那些黑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也没精力去查了。
五州联军数百修士拼了两个月连旱魃都打不死,皇族内部的阴谋更不是他现在一个筑基修士该碰的东西。
他压下心头的念头,随着众人抱拳行礼:“多谢许大人。”
从州牧府出来,夜已经深了。
云平城的街道上积着浅浅的雨水,映着沿街店铺门口零星挂着的灯笼光。
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深深吸一口,肺腑里那股被旱魃枯黄雾气熏了两个月的焦灼感才算彻底散了。
楚昭沿着石板路往校场营地的方向走。
才走出大门,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萧景明从后面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酒气。
“楚小友留步!”
楚昭停下脚步,转身抱拳:“萧司马。”
萧景明走到近前,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之前许大人说的幕僚之事,小友莫要当真。你是沧州的人,可别被外人挖走了。”
楚昭心中好笑,面上却正色道:“萧司马放心,在下是沧州子弟,学业未成,不会另投他处。”
萧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楚昭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条巷子,却见林晚棠独自一人在路边,显然是在这里等了一阵了。
“林师姐?”
林晚棠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日一早我回一趟流云宗,有些宗务要处理……你……一起走吗?”
她的语气中,楚昭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
但他只是简单摇头:“我估计还得待两天,许大人那边不会轻易让那个我离开。师姐自己路上小心。”
林晚棠微微一笑,拜别,转身离去。
楚昭回到了原本自己住过的营地,却见校场里一片安静。
他走到自己帐篷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隔壁洛曦瑶的帐篷里没有灯光。
他掀开帐篷帘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那面小铜镜还扣在案几上,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