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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我的脚印!别停下!”
四人一鼓作气,继续冒着风雪前进。
他们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盖、抹平,仿佛他们从未经过。
雪越下越紧。
风越刮越猛。
但那四个小小的黑影,依旧在翻滚的白色中,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
.............
那不勒斯城外
短暂休整后,君士坦丁十一世下令大军开拔,向北进发。
查理三世派遣心腹将领博罗与他会合。博罗统率着那五千那不勒斯军队,与罗马军一同北上。
这支队伍在那不勒斯北边的大道上蜿蜒前行,旗帜翻卷,尘土飞扬。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扬起的黄尘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大道两旁是冬末的田野。远处有农人在田里赶着牛车。
那农人正挥着鞭子催促一头瘦牛耕地,嘴里还吆喝着什么。一抬头,他看见了大道上黑压压涌来的军队,那农人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手里的鞭子悬在半空,忘了挥下。直到牛车慢吞吞地停住,车轮陷进松软的泥土里,那农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扔下鞭子,跪倒在田埂边,把额头贴进冰冷的泥土里,肩膀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启程第三天晚间,大军驻扎在一片临溪原野短暂休整。
夜幕降临,原野上燃起一堆堆篝火。
罗马军的营盘整齐肃穆,而博罗率领的五千那不勒斯士兵,则在一片稍显凌乱的空地上休息。
有些士兵牵着马走到溪边,蹲下身给马喂水;有些士兵围坐在篝火边,把干硬的面包掰碎了丢进铁锅里煮,他们搓着冻僵的手,低声抱怨着天气和伙食,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夹杂着一些粗野的笑话。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身影出现在那不勒斯军营地门口。
他独自走来,没有带大批护卫,只有两名瓦兰吉卫队士兵远远跟在身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支装备参差不齐的队伍。君士坦丁心里默默评估着:这样的装备,这样的兵员,正面硬抗日耳曼骑士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他的目光落在这支队伍的边缘,落在那些围火而坐的士兵脸上——他们虽然疲惫,虽然装备寒酸,但眼中神色还没有涣散。那是还能一战的人。
而经过这几日的交流,君士坦丁十一世发现博罗居然出奇的博学。
这个那不勒斯将领不仅能领兵,谈起古典时代的战例、亚平宁半岛的山川地理、乃至罗马帝国往昔的典章制度来,竟也头头是道。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引经据典,言谈间从容清醒,完全不像一个只懂得砍杀的武夫。
君士坦丁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而且据博罗自己所言,小国王查理三世对他有知遇之恩。
当年博罗还只是王国西北边境一个小贵族家的幼子,既无显赫门第,也无万贯家财,是去年初查理三世在巡视边境时看中了他的谈吐与见识,破格将他提拔到身边,一路栽培至今。
正因如此,博罗对安茹家族忠心耿耿,哪怕明知此战凶险,也甘愿为那位年轻的国王效死。
博罗见君士坦丁十一世出现在营地门口,快步迎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利落而恭敬,君士坦丁十一世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不必多礼。
“博罗将军,”皇帝的声音平和,“那不勒斯军内部的士气如何?”
博罗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他如实答道:
“尚可,陛下。”
尚可。也就是不算高涨,勉强能战而已。
君士坦丁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一支仓促集结、装备低劣、且对战争前途充满疑虑的军队,士气能保持尚可已不易了。
随后,两人沿着溪边缓缓踱步,边走边谈。身后几名亲兵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溪水在他们脚边潺潺流过,映着篝火细碎的光。
博罗的家乡位于那不勒斯王国西北边境一片多山、与教廷辖地接壤的崎岖地带,民风彪悍,地势险要。而更重要的是,君士坦丁从博罗口中详细得知了那不勒斯王国内部各地方贵族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