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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王国南部边境。
漫天风雪之下,天地间一片混沌。
分不清哪边是天空,哪边是大地。原本清晰可辨的道路早已被积雪彻底吞没,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翻滚咆哮的白色。
狂风从山脊的缺口处灌进来,卷着雪片抽打在脸上,带着钝重的疼痛。能见度短得可怜,最多只能看清脚下五步之内的范围,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旋转纷飞的雪白。
一支四人小队正在这风雪中艰难行进。
小队的领头人走在最前面。他裹着一件厚重的褐色羊毛斗篷,兜帽的毛边结满了冰碴,他大半张脸被裹布遮住,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胡须上挂着冰棱,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白雾,又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他右手紧紧按在胸前,隔着几层衣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封用油布包裹以火漆密封的信函,这是他此行的使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大人........”
身后传来一个发颤的声音。
领头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微微偏向一侧。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年轻随从。那随从抬起一只戴着破手套的手,抹了把眉毛上的冰碴:
“我们是不是该先短暂休整一下?找个背风的石头后面,拢堆火,缓一缓.....”
领头人停下了。
他站在雪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寒意像无数根针,顺着衣物缝隙往身体里钻。他如今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向前挪动。
但如果此刻他们随便找个背风的岩壁蜷缩起来,哪怕只是闭眼十分钟,那可能就真的再也睁不开了。在这种天气,停下就意味着死亡,绝对不能停。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仅三步之外的三名同伴。
那三张脸同样被风雪模糊,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白霜,像三个从雪堆里刨出来的死人。
领头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探进怀里。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羊皮地图,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上面用细密的墨线标注着这片山区的道路、河流、村落和边界。
狂风把地图吹得哗啦作响,几乎要从他手里挣脱,他用力攥紧凑到眼前,在那被雪光映得发白的纸面上急急地扫视。
他的目光从一处山脊滑到一道河谷,,冻得发僵的手指几乎握不住这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羊皮纸。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上。
领头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冲散了些许寒意。他抬起头,对着身后那三张被风雪模糊的脸,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前面不远处有处小镇!再坚持坚持!”
“翻过前面那道坡,就有屋子,有火,有热汤!我们绝不能倒在这里,必须完成苏丹的任务!”
他顿了一瞬,胸膛起伏,然后,他猛地举起那只握着地图的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在风雪中响彻开来:
“真主至大!苏丹不朽!”
三名同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高呼。
“真主至大!苏丹不朽!”
“真主至大!苏丹不朽!”
“真主至大!苏丹不朽!”
四个人的声音在暴雪中汇聚。
信仰和使命在这一刻压过了寒冷、疲惫和死亡的恐惧。
领头人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没有再把地图揣回怀里,而是用牙咬住地图的一角,腾出双手,把斗篷的系带重新勒紧。然后他转回身,面向北方那个小镇的方向迈开步伐。
风雪愈发势大。
风的呼啸愈发尖锐,能见度骤然缩短到只剩两三步,连领头人都几乎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翻滚咆哮的白色天地,仿佛要把这支微不足道的小队彻底吞没。
“跟紧!”
领头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