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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到炉前先验十日,二十枚中品灵石,验完付。修炉的工费,见了雍长老再议。”
费衡看向他手里的旧验损简,略一斟酌。
“若能接着修,这二十枚……”
“另算。查过的火路我会留给雍长老,日后接着修,用得上。”
纪尘将玉简收回袖中,等他答复。
费衡按了按图边那块铜镇。
“成。来时长老把这笔钱交给晚辈定,二十枚,验完付清。试料和供石都由宗里备。”
“还有工期。至迟入秋,我要离开熔顶。”
费衡抬眼看他,纪尘接着道:“哪一段能在这之前做完,到场同雍长老说清。要长留养炉的人,你们另备。”
来年入冬前还要返南。他给修炉留出这些时日,往后的路程便不能再往后挤。
“晚辈记下了。”费衡应道,“前辈何时动身?”
“三日后。我交代好山上的事便动身。”
费衡起身,向他郑重一揖。
“晚辈在山下等您。”
两人以神识将验炉的价期录清,各留一简。二百枚中品的旧报价仍待看过整炉再议,费衡将雍长老的来简收好,卷起两幅原图。
卷到补铜那里,他又慢了一下,把纸边的褶子抚平,才装回窄匣。
纪尘送他到前殿门口。费衡下阶,将窄匣收入储物袋,又取出新录的玉简看了一遍。
这回,带回去的总算有个动身的日子。
——
回到洞府,纪尘合上门禁,将案角封好的回书收进柜中,取出熔顶的长匣,连封纹一道收入储物袋。
案上空出来,他从自己的器料包中取出一块旧灵铜胎。
海上炉院带回的封头碎片。
碎片只有一小块,深浅两道槽却都留全了。上次对照半环,只能看出深槽焦色相近,浅槽退火又有不同;两件东西如何接到整炉里,当时无图可查。
纪尘以神识读入新拓的炉底图,再去察碎片上的浅槽。
到了同样的转弯处,这块封头向外让了一段。
熔顶新图上的浅槽,却在那块补铜
只看拓图,这一截很像修器时另开的路。原来的器胎坏了,绕开坏处接过去,匠坊里常这么做。纪尘自己便修过许多这样的旧器。
可这块封头由两种铜系灵材炼成。到了弯处,两种料恰好分开,浅槽沿着较薄的那一层走,绕出去才折回。
这一弯,是为让铜料各受各的火。
他取出《淬器录》残简。图中两种料各走一道火,交接前,一道先退,另一道仍须留住。那段向外绕的弯,正是他当初修护炉镜时用过的。
纪尘托起封头,归元诀沿经脉运转。
两缕炼器火落在掌中,一厚一薄,只贴住两道槽边完好的铜料。碎片上泛起暗红,他随即减去厚火,薄火仍沿浅槽绕着。
外侧铜色先暗,深处那一线亮得稍久。
神识同时守着两种料的交界。那股尚未退尽的热沿浅弯走过,两边各自收住,没有挤向同一处。纪尘待碎片退凉,将它落回案上。
这段手艺他已经用熟。可拿它再看炉底的新图,原先像是磨损歪斜的几道细线,位置全有了分别。
深槽贴着厚料走,浅槽绕到另一侧。两者中间原有一道细细的铜脊,与封头上隔开两种料的地方相同。
熔顶那块补铜,却横压在铜脊上。
纪尘重新读入雍长老的拓录,神识沿铜片两侧察过。遮在铜下的大半段仍缺着,烧穿处露出的短槽却很清楚。旁边还有雍长老留下的几字,特意注明槽口齐整,和新烧裂的豁边不同。
他将封头转向灯下,指腹贴住那道完整的铜脊。
深、浅两槽各在一边,到了转弯处,仍隔着。
当初只有一件返热的半环,许多地方无从下手。如今旧炉烧穿了底板,藏在里面的接法也露出了头。
纪尘将封头装回原来的包里,与旧验损简放在一处。
去熔顶,先看这块后补的铜。
他将神识重新落在短槽尽头,沿拓下的齐口一点点察过去。
那道口穿过铜脊。
原本该分开的两条火槽,被人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