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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来,茶少放些。”纪尘道。
许照忙往壶里看,耳根有些红。
——
回到自府,纪尘合上门禁,在榻边坐下。
沉锋连鞘横在膝上。他循养剑术送入灵力,药木鞘底的青线亮起来,剑中熟悉的气息迎着那股灵力舒展开。
方才准备收住,小锋已在识海里开口。
“再续一缕。”
“今日这缕比从前厚了。”
“这一缕养着舒服,再续些。”
纪尘手掌落回剑柄,依着它的意思又送了一缕。更浑厚的元婴灵力沿归元诀的熟路渡入剑中,青线从鞘底亮到掌边,剑中回应连贯地传了回来。
“这回呢?”
“够了。往后养剑,就照今日这样。我还要往中品长呢。”
纪尘拇指轻抚剑柄。养剑术能凝养剑灵,也能配合灵材淬养剑体;两者积累足了,便能再进一品。先将每日的温养做足,往后再寻合用的料。
“倒会替自己添份例。”
他让最后一缕灵力沿剑走完,才收功。带鞘沉锋仍搁在膝上。小锋又叫他将剑往旁边挪些,纪尘便让剑鞘靠着榻沿,自己坐到案前。
纸上只写了日期。他提笔,把闭关顺利、修为又进了一步的事写在开头,随后说自己已经安顿,清雪也好,过冬的日子照旧。
写到这里,府门外传来清雪的气息。
纪尘起身开门,让她进来。她看见案上的回书,坐到他身旁,将母亲那封展开,放在他落笔时能看见的地方。
纪尘在回书里报了收信,写两回诊看的事都已读过,又请母亲替他向杏娘道谢。笔移到下一行,他朝外间望了一眼,起身打开了柜门。
旧衣仍叠在上层。他摸过袖边,奶奶收进去的针脚还贴着衣缝。
纪尘回到案前,落笔写道:“衣裳收得好,到时穿回来。”
清雪看着那行字,伸手将信纸一角压平。
纪尘握住她压在纸边的手,停了一会儿,才松开去取信封。回书封好,暂放在案角,待交沈青竹托柜寄出。
衣内的旧册页忽然亮了。
门楼来字:“熔顶费执事到,携炉图求见。”
纪尘走回榻边,将沉锋连鞘收好,出门往前殿去。
——
前殿里,费衡将一只窄匣放在案上,先向纪尘行礼。
“晚辈拜见杜掌门。雍长老让带来新的炉底拓图,请您看一眼。”
他递上铜牌与封简。纪尘以神识核过牌背的雍字及简口气息,将铜牌还去。
费衡接牌时察到他身上未再掩住的气息,手顿了顿,随即又是一揖。
“恭贺前辈进境。”
纪尘请他坐,目光已移向那只窄匣。
费衡收好铜牌:“上回报的二百枚中品灵石是修炉工费,材料另由熔顶出。雍长老这回仍想请您修炉,价钱等您看过炉况再议。”
“先看能修到什么地步,工期、工费再谈。”纪尘指了指窄匣,“上回借的半环还在。炉子后来开过?”
“返火那段一直封着,外头的隔火禁制也有人养护。”费衡坐下,解开匣扣,“这回是雍长老亲自查的炉底,叫晚辈带图来。”
纪尘揭开匣盖。里面压着两幅卷好的拓图,外头分别系着细带。
“两幅各是什么时候拓的?”
费衡先取出一幅,放到案上左侧。
“这张是上回送半环时留的旧图。另一张,是雍长老这次新拓的。”
他将新图推到纪尘手边,旧图留在旁边,卷上的细带都还系着。
纪尘伸手去解新图的细带。费衡的手指从旧图移过来,按在新卷边上。
“前辈,您借看的那道裂口在炉腰。”
纪尘抬眼看他。
“炉底的裂口,是封炉以后长出来的。”